第86章

叶净之的手比他大一些,指节修长,筋骨分明,是属于男性的那种很好看的手,只是现在摸着像一块冰一样。苗昱小心地避开他手上的针头,悄悄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时刻警惕着他醒来,以便在第一时间挪开自己的手,以免造成自己趁人之危的误会。

……虽然好像也的确是趁人之危了。

天边月虽然不敢肖想,但在他身体不适时尽力捂一捂手,好像也不算怎么过分吧?

苗昱一开始还有点厚颜占人便宜的紧张,等夜越来越深,开始眼皮打架,困意深沉,搓热手心再捂上去的动作好像也变得机械起来了,正是坐着都要睡着之际,他听见叶净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不要过去!”

苗昱惊得睡意全无,直直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抽回手,叶净之反手便握住了他的右手。

按理说他不但是个病人,意识也不清醒,但这时用的力气竟然极大,好死不死握到了苗昱之前擦伤的地方。苗昱被他用这力道握着手腕,竟然完全无法挣脱,手臂剧痛之时,还眼睁睁看着他手上的针头歪到了不知哪处,细管里已经开始回血,握着他的那只手上也迅速肿起了一个大包。

叶净之显然已经被魇住了,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但语句凌乱含混,苗昱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似乎除了中文和英文,还有他听不懂的语言,又痛又急之下,挣扎着用左手去够了床头的呼叫铃。

等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已经是半小时过后的事了。

对面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三点四十五,过来重新扎针的护士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

她拿着针比了半天,好容易才在叶净之的右手上重新找了个位置扎进去,苗昱看着病床上无知无觉任人摆布的叶净之,想起他平时深藏在冰面下的,对所有人的温柔,心里泛起一阵轻柔绵密的疼痛。

无论叶净之隐藏的是什么,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痛苦的秘密。

护士来去匆匆,苗昱顺势坐回之前的位置,指尖小心地触上叶净之手上的那块淤青。

之前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倒不觉得平日里自己的生活缺少些什么,然而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发现自己能为他做的太少了。

叶净之睫毛颤动了几下,忽然睁开了眼睛。

苗昱在演戏时向来很嫌弃废话台词,比如最经典的“不知当讲不当讲”和“你醒了”一类的,当不当讲自己没点数吗?醒没醒你自己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