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猛然发现,这个人换回了白衣,背影不再如从前那般瘦削,但却同样萧索落寞。

原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原来她最放不下的,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

天地间俱都安静,风雨声全都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入耳。

时光倒转,流光后退。

沈柠急切地去拉那个人的手臂。

——宴辞哥哥!

碰到了,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柳燕行的身体,手中空空,什么也没能抓到。

沈柠忽然怔住,慢慢回身。

伞下,柳燕行眼神空茫,眼眶和鼻尖晕红,沈柠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罕见的脆弱。

——你在……为谁而哭?是为我吗?

——别伤心。

——你还是穿白衣好看。

雷鸣轰响,伴着闪亮巨龙撕裂了夜色。

滂沱的雨打湿了他的衣服,却始终不会再有人来拉他回去。

柳燕行孤身站着,似乎已经恍了神。

屈桓子也看到他,但没得到回应,沉不住气又提声喊了一句:“柳燕行,不知我们紫阳宗何处惹了荒海,还是说你要为一己私欲执意挑起正邪交战?荒海五道十三门,这么多无辜弟子,都肯跟着你胡来吗?”

柳燕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面无表情。

“屈桓子,畏惧我武功精进、竹枝派势大,生怕紫阳宗失去今日的地位,于是和其他门派将寒川城一百三十鱼条命扣在我身上,这些事,你自己心中不是最清楚么,还有什么可问的。”

他打着伞,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三君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沈柠不知道她这个灵魂状态还能维持多久,一眼都不眨地看着他,追在他身后一步步走过去。

屈桓子一惊,按了按拂尘:“你胡说什么?!活死人案当年震惊整个武林,你做下这等恶行,今日还想污蔑我!”

“看来没必要再等,就是再给三年,你也不会醒悟。”

邹宁之大怒:“柳燕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劝你尽早收手,莫再一意孤行犯下大错!”

柳燕行仍然是意兴阑珊的样子,只说:“随你们怎么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如果没有……”

他慢慢走近,衣角袍袖忽然飞扬起来,眼底深处是嗜血的恶意。

沈柠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冷不丁被他的样子惊到,忽然间发觉了这个人的违和——

白衣猎猎,却仿若冷酷凶残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