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涛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最不擅长应付这些繁琐复杂的事了,也由着孙氏骂,只当没听见。
孙氏见他不管不顾,恼得要摔杯子,还是身旁伺候的嬷嬷安抚住她:“夫人消消气,这外面都是宫里的人,咱们在这儿悄悄说说外面听不见,夫人若真摔了这杯子,当心犯大错。”
孙氏听了劝告,咬着牙放下杯子,“又不是我的姑娘,缘何要我处处操心。我当年真是猪油蒙了心非他不可,好不容易熬死了那女人,心甘情愿来做填房,谁知竟是这么个不担事的东西。这些年你看他成了什么事?如今这位置还是我哥哥扶持他的。成天琢磨他那些破玉石,十几年还是个从五品的闲散小官,我回趟娘家都抬不起头。”
“夫人消消气消消气,”嬷嬷在她杯子里倒了一杯茶,低着声音宽慰她,“好在主君这么多年一直敬爱着夫人,不爱寻花问柳也不纳妾,家宅宁静,其他几个姑娘的姑爷可没这么安分,再说这京城里谁不夸夫人一句仁慈,将继女待得如亲生女儿?夫人都忍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出头了,别为了小性子功亏一篑。”
孙氏总算被劝得散了些脾气,抿了一口茶,渐渐平静下来,说道:“也罢,只求她这回嫁出去,再不出现在这个家里,我就替她操持这一回。”
外面的人送来聘礼单子,孙氏大略扫了一眼,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谢家倒是大方……”
聘礼单子足足有三指厚,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任是再挑剔的人,也看得出满满的诚意,若不是对方是谢玉还为着冲喜,孙氏都要感叹,舒宁那丫头得了门受看重的好亲事。
这边孙氏同宫里来的姑姑商量着婚礼,事情匆忙,好多东西来不及准备,平宁侯又还生死未卜,只能一切从简。
那边舒宁回了房间一个人蜷缩在烟罗帐里,拉了寝被蒙住头,伤心难过的哭。
被子裹住她的身子,勾勒出起伏的形状,身子颤抖着,哭声不大却足够难过。
房间里的丫鬟见着自家姑娘这幅伤心难过的样子,她们都知道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