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初冬的夜风狂乱地将车窗帘吹开,窗口与挤在一侧的奢华富丽的大马车遥遥呼应。
大马车的窗帘亦被狂风掀起,露出车厢中人俊美瘦削的侧脸。
他薄唇抿成一条平而下拉的线条,高挺的鼻子冷硬漠然,冰灰色的瞳孔疏离冷清得不近人情,眉宇间的阴郁躁意让人不敢接近。
他穿着乌兰色的圆领缎袍,肩上披着烟灰色的外袍,头戴白玉冠,背后垂散着长发。
梳得整齐不苟的鬓角上有几缕发丝滑下,平添俊美飘逸。
虽是便装打扮,但这身矜贵冷傲的气质,便让他鹤立鸡群,彰显皇家贵气。
行了半个月的水路,乍一换乘马车行陆路,令娇养金贵的他很是不适,当场就想发脾气。
可怜的粗犷豪放的壮汉子尉迟将军,要化作温柔妇人,用蹩脚的柔缓语气,宽慰这条脾气坏,毛病多,矜贵的龙主子:“陛下莫急,咱们已经进入江淮地境了,前面就是当地最好的酒家天香楼,不消两刻钟,您就可歇息安枕 ,明日便有精神去联络阮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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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休憩地闭上,薄唇冷厉如剑,用平静的语气说:“别让朕听见你第二次提起她。此番南下,朕并非专程来寻她的。”
一个私逃的,没心没肺的女人,何以值得他堂堂帝王不远千里亲自来找她?脸可真是大如天,厚过墙!
尉迟将军没说话了,默默瞥了这位口嫌体直,口是心非的皇帝陛下一眼。
是谁在她私逃不见的第一天,暴怒欲砍杀上百值夜的宫人泄愤?
是谁不听丞相阻拦,不管不顾调遣南北两城的禁军队卫前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