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琳的手在桌前交叉着,风一吹,有一种凄凉的感觉:“我本来工作挺顺利的,后来发生一些事,精神不好,医生给我开了一些中药,我喝了一段时间,太苦了,不想喝,医生就建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我在那里看了一些房子……”齐琳低下头,又抬起来,有些不满,“城市里,鱼龙混杂,诱惑太多,我一个人,住在偏远的地方不安全,家里总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弄得我看谁都像变态,所以回来住一段时间。”
董成成有些担忧地看着齐琳:“嗯……那回来住也挺好的,这里是山上,现在夏天过去,蚊虫也少,你好好休息一下。”
齐琳看了看董成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看你,气色多好,看着就精神。”
这话说得董成成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我是心态好,安于现状。”看齐琳有些憔悴,“哎,既然回来了,就高兴点儿,对休养有好处,下午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山上,采板栗,亲近一下大自然,去不去?”
眼见董成成诚意十足:“好啊。”
董成成打开小货车的门,齐琳也不管车上有些乱,一下子就上去了。上山之后,董成成把车停在山腰上,上面没有路,开不上去了,两人下来,往山上走,刚走到一棵板栗树下,齐琳就看到了另外三个人。多年不见,与老同学相聚,她一度觉得有些尴尬,早知道董成成也邀请了另外三个人,她就不来了。没有打招呼,齐琳走到高夏面前。
高夏在地上捡从树上掉下的板栗,丢在一边的箩筐里。齐琳从董成成车上拿了厚厚的手套戴上,走到她身边,把板栗外面的刺壳剥开。她闻到了高夏身上的药味儿,不止是中药味儿,还有西药味儿。
“高夏,你还好吧?”
高夏抬了一下头:“还好,一时半会儿不会死。”
“什么病?”
“癌症。”
齐琳一愣:“几期?”
“二期。”
齐琳悄悄看了看她,心里有些难过,高夏以前是一个多么阳光的女孩儿啊!
很快,五个人就捡了两箩筐的板栗。董成成从车上拿了烧烤架,找了块空地,架起来,和贺伟一起烤串。任雨萱见齐琳和高夏很亲近,也靠过来,阳光下,她那颗钻戒还戴在手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人能忘记过去吗?答案是,不能,除非失忆或者死亡。
齐琳记得初中时候的很多事情,大多是不愉快的。因为母亲的事情,她从小就被人讥讽,上了初中也没能幸免,这讥讽里的人就包括任雨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在一个八九十人的班级里,那么多人看着,她被几个人盯着嘲讽,这可不是一般的心理素质可以熬过去的,也不是光靠讲道理或者动用武力可以解决的。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往事,关于语言暴力依旧历历在目,她不止不能忘记过去,甚至不愿意原谅任雨萱。
而任雨萱见齐琳不怎么搭理她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也记得过去,也觉得过去不应该刁难齐琳,可要让她道歉,她觉得没必要,那是很难开口的,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齐琳,听说你现在是画家了,恭喜你啊,你梦想成真了。”齐琳勉强一笑,没有说什么。“哎……你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幅肖像画,我真想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可以,是素描,还是油画?”
“都行。”
“素描的话,一幅画我收三百,油画,得看要求,越复杂的越贵。”
听到要收费,任雨萱愣了一下,高夏也好奇地看了看齐琳,齐琳也料到了两人的反应,可她没有表现出难为情的样子。任雨萱稍有些尴尬地走开了,高夏见任雨萱走远了点儿,小声说道:“齐琳,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也不是好坏,就是……同学一场嘛。”
“什么同学……”齐琳朝着任雨萱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没价值,也没情感,况且,还有过节,我管她什么同学不同学的!”
“你还记着过去那些事儿啊?都那么多年了……”
“未经他人苦……这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