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满水沉沉欲坠的天空, 黑得宛若看不清五指的周遭,狂风,暴雨,时不时炸响的雷电。他顶住恶劣的环境奋力往前攀爬, 脚下泥土松软,让人有种会深陷其中被掩埋的错觉。掌心里的瑞士军刀冰冷硌手,可他不能松, 因为这是保命的东西。
四面密林肆布, 危机四伏,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藏匿在丛林中野兽的低伏声。男人越走越快,心跳剧烈。然而地方却始终没变。森林, 黑天,野兽嚎叫,如永远不停循环往复的迷宫。大颗的汗珠划过额角坠入大地,仰起头,一群黑鸦朝他坠来,像一枚庞大的炸|弹。
沈星迟在这时惊醒,乌鸦锐利长喙割破脸颊的痛感仿佛延续至今。
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出了层凉汗。
呆呆缓了阵,早晨微亮的光照住眼睛,拉拢分散开来的意识。
沈星迟才明白是做了恶梦。
将被汗浸湿的刘海全拨上去,仍然心有余悸。果然被困在森林里那段经历在短时间内很难消除,沈星迟倍感无奈。
房间空气沉闷,大概窗户未开。沈星迟挣扎着想挪向床边,刚一动,腰间有什么箍住他。伸手往下,摸到一只成年男人的手臂。
贪懒的迷糊睡意疾速飞走,沈星迟瞪大眼睛,慢慢侧过身。
他的旁边睡着顾钧,平躺,侧脸轮廓立体有型。沈星迟怔愣望着,忽然有种想描绘男人脸部线条的冲动。胸腔中烦闷惶恐的情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沈星迟放纵自己沉溺其中,半晌,又如被人狠推回现实,整个人变得惊慌失措。
昨天理清后的结论还能记住,沈星迟奋力扒开那只禁锢住他的手。
只是没想到,人睡着后剩下的力气没多少,小少爷为挣脱使出全劲,手臂松开时还处于用力的惯性中,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往后倒,不幸地摔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