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时间,也正是国孝之期。
卫铮没有接着沈静的话说下去。他往窗外看看,见往来无人,才低声对沈静道:“如今明德公和太后偃旗息鼓,朝廷内外风平浪静。陛下和德亲王各自平平安安。殿下这一番作为,也算是不负所望,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了。”
沈静闻言,默然片刻,点了点头:“……想必是吧。”
沈静伤了脚腕还没好利索,便惊喜的迎来了故人。
三月底,奚维随大太监郑满去福建督军,途径南京,因郑满有事逗留了几日。奚维无事,便特意绕道苏州,来探望沈静。
故人久未相见,难免要酌酒叙旧。
酒到酣处,奚维为沈静斟满了酒杯,感慨道:“这一年来,你颇不容易。”
沈静也有几分醉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叹道:“何必说我。卓大人为了江南公事,辞了官告病还乡,难道容易?去年九月鞑子犯边,甘肃平民战士死伤无数,指挥使黄启祥大人难道容易?山东大旱,江南粮食又歉收,户部罗举大人难道容易?先帝崩殂,幼帝践祚,桩桩件件都是大事,礼部徐文大人难道又容易了?还有临危受命的豫王殿下,不到五岁就要临朝的圣上——更别提这五万为了修筑堤坝,日夜吃住在河岸上,连过年都不得与家人团聚的百姓了。”
“……”
沈静为奚维倒满了酒,又为自己满上,将酒壶放下,苦笑牢骚道:“这世上,哪有一个容易的人?”
“这么说来,我倒算是幸运的了?”奚维笑道,“在锦衣卫憋屈了这大半年,托殿下的福,终于能得偿所愿,去正正经经打仗了。”
“是不是因为福建受到倭寇袭扰之事?”
奚维点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