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沉默片刻,道:“那就是准了。”
“探子还没有消息来。孤已传令曹丰沿山东界布防。”赵衡垂眼坐在案后,右手手指托着下巴,“有曹丰和方廷祥在,河南应该还算安稳。孤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北京如今固若金汤。南京这两年虽然薄弱些,如今有你在倒也不必太担心。”
孙平立刻双手抱拳:“殿下放心!”
“我现在所担心的,唯独一点。”赵衡叹口气,“马上夏收了。再过两月,甘肃宁夏就要入冬。汉王叔在山东京营这么些年,根深蒂固,恐怕难以立刻平复。如果他出手将沿海海运截住了,苏浙皖粮食不能入京,今年北方就难办了。”
苏浙皖历来是天下粮仓。前朝大运河淤塞以后,自本朝太宗皇帝自南京迁都北京,每年秋季都有大批船舶载满粮食布帛,从海盐宁波一带出港走海运到天津,然后入京,或者直接转到北方各处,作为军供。
而山东,则正好处在从南往北的这一条粮食要道上。汉王在山东,虽然被北京、河南、南京三面布防,难以突出重围,但是如果他派出船只阻断运输粮食的航道——不是如果,而是必然,那么北方一入秋,就将陷入缺粮的窘迫境地。
到时候北方鞑靼再来,那就难以预料是什么后果了。
赵衡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汉王叔本来也没多少胜算,孤抓了王彪,就是想给他一个警告。如今他既然丝毫不顾念山东境内的百姓,那我也只能走下下策了。”
沈静正在想这所谓的“下下策”是什么,就听赵衡又问孙平:“若你同曹丰一起包抄,有把握赶在入冬前攻破青州城吗?”
孙平想了想,道:“有是有——”
他顿了顿:“只是恐怕得多折损三四成的兵力。汉王谋反本就失了义理,如果时间充足,攻心伐谋,先同他耗一段时间,等到人心涣散,到时再打就容易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