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段故事,在他小小的心里,不断重复了许多次,直至完善,让听得人不会产生过多的同情和怜惜。

“我太小了,只记得有一段时间妈妈很久不在家,爸爸也非常忙。后来,妈妈再回来的时候,坐在轮椅上。我偷偷看过,她的腿受伤了。”

年轻恩爱的夫妻惨遭重创,丈夫生意失败、妻子受累车祸致残,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崽。席覃川那段时间被悔恨和痛苦笼罩,看不清六岁儿子每日做些什么、想些什么。

有一日,他跪在妻子床头哭泣忏悔,小小的席朝雾抱着枕头,就站在未关严实的门外。

他听不懂爸爸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和妈妈对视,妈妈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和小朝雾搞怪做鬼脸。

小朝雾咯咯地笑,然后被听到的爸爸打着屁股,塞回房间。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最先崩溃的人确是席覃川。他像是疯魔一样,整日混迹在酒桌,去做以前拉不下身段的事情。

席朝雾:“桌上有张纸条——来阳台下面找我。我过去了,妈妈就在下面,穿着最漂亮的白色裙子,躺在花园的躺椅上。”

安然想起黄浩南的话,清了清哽咽住的嗓子,尽量平淡道:“那你过去最后一次拥抱妈妈了,是么?”

“嗯,”席朝雾在他怀里点头,“妈妈不是死了,是走了。她说过,一个人身体可以死亡,但精神会延续在爱她的人身上,永远不会被打倒。我要和她说再见,也想告诉她,我一直一直不会被打倒。”

安然摸着小孩的脑袋,轻轻笑道:“是你想告诉她,我们宝宝一直爱她。”

爱,很神圣,但我们总是羞于表达。席朝雾被安然明晃晃的指出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他双手双脚被毯子裹着,全身上下仅剩嘴巴尚存战斗力。

小孩咬人,这是一种自备的本能意识,于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