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一口井和两棵歪着脖子的老槐树,范无救一直走到井边才停下,猛一回头,谢卞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谢卞不好意思地把鞭子缠好握着,装成什么都没发生,也走过去。
大槐树的叶子遮挡阳光,留下一片阴凉。
谢卞原本以为范无救停下是有了发现,现在却猜测老范只是为了乘凉。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不说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一声猫叫。
大槐树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几块红砖堆成,才半人高,里面摆着泥塑的白胡子老头儿和白头发老太太,庙门口贴着“山神山人敬,土地土民尊”的对联。
农人最敬畏大地,大地予取予求,给了他们住所和丰收。
大地也最会藏污纳垢,一切不堪死后都将埋入泥土,地底三千里藏着鬼魂的秘密。
所以人们把大地神化,比做父母一样的一对儿老神仙供起来。
就在这人间神圣地,庙里传来微弱的小猫叫声。
谢卞蹲下来,看见躲在白胡子老头儿样子的泥偶后面的一个小毛球。
那是个小白猫,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活像一团雪。
小黑,小黄。
这个煞里的猫太多了。
小白猫的叫声温软,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里,谢卞伸手,想把它抱在怀里揉上一揉。
可范无救却拍了拍他的肩头提醒,有人过来。
田埂上,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正往这边跑来,塑料凉鞋从黄土里踏过,带起一小阵的尘烟。
小孩儿看不见隐去身形的二人,也蹲下身子,直接伸手去够土地像后面的小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