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来看会书,你继续睡吧。”
我从架子上取下了那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帛书。就着灯火,可以看到上面苍劲有力的字,并不因载体是软绵绵的帛书而失了风骨。这字迹我很熟悉,是嬴政亲笔写的,这样的字需要花大功夫去练,他从来就是个能吃苦的人。我们之间的每一封信,都是他亲笔写的。我摸着帛书最后那几个字。
【何时回秦】
他应该也是有一些喜欢我的吧。也许并非男女之情,但一定是有感情的。
我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我不该对他起那样的心思。不起那样的心思,我们可以君臣相处,尽我所能助他统一六国,若是可以,尽力改变秦二世而亡的宿命。然而,若是成了爱慕,那便可悲多了,有词云,“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曼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帝王家有粉黛三千啊,年少欢喜撑得了几年?这年代倒是可以离婚,但君王的女人显然不行。
我越想越乱,提笔回信。
【魏国情势尚不明朗,需再观望】
让我捋捋清楚思绪,再回去吧。
我这一捋,就捋了大半年,天天在信陵君府上陪着他寻欢作乐,饮酒唱歌,日子过得颓废且快乐,宛如一条咸鱼。为什么我在现代没有遇到这样的boss?
嬴政没有再回信,新王即位之后的秦国无比安静,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秦国正在动用大量人力修建水利设施,似乎暂时无暇东顾。这个情况无疑令联军更加放松起来。
信陵君被罢免后一年,大梁城内少有人再提及联军,诸国使者往来频率也渐渐减少。
魏王圉三十二年,赵王使廉颇攻魏。这一举动彻底终结了本就名存实亡的联军,诸国又开始互相攻伐,你争我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