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总算去除了那碍眼的僧袍草帽,还是和许多年前一模一样的仪表。除了那颗反射日光的脑袋……苻昃想,他会不会是只为了葆有容颜,才故意将此时必定已经斑白病态的头发剃了个干净?
“你……”少年极力想学他一般的冷淡,却怎么都抑制不住激动和惊诧,“你回来了……”
转而意识到什么,苻昃赶忙道:“你快进屋,莫让其他族人看见……”
聿明上阶,错身进了其屋内。
苻昃在门边看着他走步,有些堕入梦中的迷幻感,待到逐渐恢复意识时,方觉屋中糟乱,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视线搜寻半天,也没找出个能坐的东西,便对身侧沉默人道:“我这里没有椅子……若你不嫌,你到内室的床榻上坐着?”
“我来,是向你辞行。”
聿明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也是苻昃这几年一直盼着的一句话。
“……你又要走,”这本在他意料之中,少年低头,“也好,反正蛮地你也待不下去,起码这次,你总算回来跟我说了一声……这几年我在燕蛮之间折腾,等的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聿明疏淡的眼波依旧没有起伏,苻昃有些心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次你又要去哪儿?”
“老地方,无名山。”
苻昃点了点头,又道:“你要去就去罢,等到苻璇携族军回来了,我就收拾东西过去。”
“我这次一去,便不会再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