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且还黑着,愈至林木茂盛之处,愈发不见人声灯火,一片静兮兮的景象。
“今夜应当赶不到地方了。”付尘眯眼勒马,看了看前方的又是一片望不尽底的高林,他们沿途走的几乎都不是正道,已是绕了最短的路径。
宗政羲也停了步,马蹄在原地晃荡几下,又转向左边缓缓行进,没出声。
付尘跟着他。
马蹄声趋缓,宗政羲突然又停了,在前蓦地开口道:“……你闻到了吗。”
付尘不明所以,停顿了好一会儿,未猜测出男人要说什么,皱眉道:“什么?”
宗政羲继续驭马前行,林外显露一条河水样貌。
付尘感到自己已经不够灵敏的嗅觉渐渐回醒几分,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是他太过相熟的,他下意识去看前面男人的背影,却看不到正面表情如何,只有一个静默不动的黑影子端坐在马上。
他难以琢磨此时宗政羲心思究竟怎样,或许男人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杀伐果断的,哪怕行的是极难逆反之事,也少见他言行有迟疑挣扎的时候。
付尘抬首,一弯月亮如玉钩,他笨拙道:“……这是今年的最后一点儿月色了,虽然…淡了些,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上许多罢?”
青年嗓音哑且轻,宗政羲恍若未闻,座下的马不安原地,向前踟蹰几步。许久后男人方道:“缁水上游至靖州边界……顺着沿岸溯源,尚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