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禁卫暗中保护,却在堕马山发现西北骚动,禁卫紧急汇报敌情,却从此丢失了她的踪迹。荏苒两年间再传来她的消息,却是她和那人成亲了。
她终于幸福了吧,他应该是开心的。只要她幸福就好,不管那人是不是他。送去红云项链做祝福,那是他一直想要给?她的,虽然她总不接受。这一次她无法再拒绝了?,除非她跑到他面前亲手还给?他。她会吗?会?跑来见他吗?即使是说着?令他伤心的话。
忍不住去打探她的消息,不出意外地知道她和那人在一起过得很好。回报的密折上写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每天都开心地笑。
只要她开心就好,他便能放心了?,不是么?一夜一夜用摞成山的折子麻痹自己,他努力压抑着?不去想她,不肯承认内心深处疯狂叫嚣的嫉妒。她不是他的了?,他再也不能。
如?今他有?国有家,有?妻有子,妻子温婉柔和,规矩得体?,孩子冰雪聪明,活泼可爱。他也很幸福不是么?
至少不必
再操心费力了?,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夜里下雨不必再担心她是不是忘了?关窗户,爬起身去探看一番才能安寝;天气冷了不必再担心她是不是穿得太少,伤风了?吃药又怕她嫌苦;城书局发了?新话本也不必再装作偶然路过掩着脸在里面挑了?又挑;吃面也不必再替她将?雪菜挑干净,他也不喜欢却替她吃了?好多年。着?急她比处理折子还要?头疼,偏生她还总是不领情,如?今总算是好了?,她再也不需要?他操心了?。
只是一天一天,一年又一年,她离他越来越远,而她在他脑海里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那一颦一笑,一个转身一个蹙眉都鲜活灵动,依稀就在昨天。
于是他养成望天的习惯,眼睛眯起一些就能让那些奇异的液体倒流回去,天子的威严,不能显露于人前。仰头望天,头顶这一片蓝天总是一样的吧,她就在那里的某个地方。所以他坐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殚精竭虑,用大华天子的权柄和威仪护佑整个天下清静太平。
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不能叫她发现。荷县虽小却也不乏地痞之流,偏远地区官商勾结亦是难免,那一个小小的面摊能够数年间平安无事,不过是因为他洒下重兵看护起来罢了?。
她以为离开他千万里远,其实他日日夜夜都守护在她身边。或许这样的守护她并不需要?,但他管不住自己去担心她,也或许他只是为了?自己。因为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消息他会?怎样。
只是这样顽固的守护,终究触怒了?那个人,他带她消失了,再找不到她。
村里打探来的消息,说他们去了?天山,可是天山那么大,他带她去了哪里?派出的人马一拨又一拨,天山路险,数年间已将?缠连百余座雪山都踏遍,终于他找到了汤泉镇。
然而雪影剑一出,暴怒的剑势席卷天地,十三人束发之冠齐齐削断。那个人带话警告他,若敢再派人打探,他会?带她离开汤泉镇,永生永世不会?再让他找见。
他不敢了,因为他真的害怕。从此他又多了?一块心病,再好的良医也医治不了?。
时光悠悠,转瞬即逝,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心底的
思念被紧锁按压在玄石打造铁浆浇筑的阴牢里,恍然发觉时已豢养成一头疯狂暴虐的兽。
年底述职的朝会?上,有?北境巡抚司上表,称颂帝君博弘仁济,沾溉天下,入冬北地瑞雪连连,来年必又是一个好收成。他遥想起那一座朦胧又模糊的大雪山,忽然他记不起她的脸,突如?其来的心惊令他战栗不已,他仓皇失措地站起在大殿上,倏然间泪流满面。
他想见她,哪怕只是一眼,为着她生辰的名义,他只要看一眼就走。这样的举措应该不算过分吧,那个人应该能容忍。于是他连夜整束队伍,一路飞驰奔上天山。
颜儿……
这两个字十一年未喊出口,他忍不住眼泪滚烫,冲在风雪的最前面肆意地流。
万里雪野连延起伏,终于翻过又一个雪坡,黄昏似血的夕阳从山那边照将过来,橙红流金的光芒好像铺展成渲染天地的背景,山脚下升起一簇簇炊烟,一座座小木屋在夕阳里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杨盛忍不住激动,顾不上请示就冲下山去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