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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空气袭来,姜离大口张着嘴贪婪地吸着,再晚一步感觉自己就要被淹死了,喉间弥漫江水中的腥味,挥之不去。

姜离猛烈地咳嗽,没了江水的掩饰,她如今狼狈模样一览无遗,眼泪鼻涕清晰可见,满脸皆是,甚至咳嗽的途中还有鼻涕进入嘴里,一时嘴中味道难以言喻,姜离整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咳了许久,姜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正抓着一块木板,祈渊脸色煞白,却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他一只手和她一起抓在木板上,另一只手则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姜离咳嗽未减,但还是边咳边开了口:“你……咳……咳咳……还好……咳咳……吧?”

见她自顾不暇,自身尚在难受,此刻缓过劲来却第一个关心他。

祈渊双眼微颤,突然觉得,心底的那点阴霾好似算不上什么了,继续拍着她的背道:“江里冷,我们先上岸再说。”

在发生那件事以前,他也曾未如此恐惧过水。

犹记得春日,父亲还会带上他和母亲一同前往江畔踏青。

母亲爱听戏曲,父亲便会请戏子于江畔唱曲,彼时他靠着游船,轻舀江水,满眼欢喜地看着盛满掌心的江水,顺着指缝溢下,落回江中。

接着便欢快跑回母亲身旁,用这尚沾着水滴的冰凉手掌触碰母亲脸颊。

春水带寒,母亲每次会被他冰得有气又笑,而每每父亲见着,就要来追他,准备收拾他给个教训。

那时,他还是喜欢水的。

直到后来遇见那事,这些曾温柔缠绕指尖的水霎时就变成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刺。

每每触碰,就仿佛被从四面八方的手紧紧攥住向下拖去,挣扎不能,呼救不能。

但此刻,祈渊将姜离护在怀中,牙齿虽还打着颤,内心也依旧还有那铺天盖地的恐慌,但却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安定,内心那处暖暖的,一心只想护好怀中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