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莫七,仿佛对房间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在烟雾喷涌、机枪弹出的同一瞬间。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利刃切割空气的锐响。
那扇厚重的、内部镶嵌了钢板的防盗门,门锁位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极其细微的亮线。
紧接着,门板沿着那道亮线,悄无声息地滑开,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门,就这么被“切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贴身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标枪的身影,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覆盖着简单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看似普通、刃口却流转着奇异暗光的银色小刀。
烟雾从房间内涌出,却在他身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动向两旁分流,无法靠近他分毫。那些红外瞄准器的红点落在他身上,刚刚锁定,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操控它们的电路或能量源,在某种未知的力量干扰下,瞬间失效。
莫七,就这么平静地,踏入了房间。
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灰色烟雾,精准地锁定了被铁臂护在身后、正悄悄向后退向房间另一侧紧急出口的徐康。
“你想去哪?”莫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徐康浑身汗毛倒竖。
“铁臂!拦住他!”徐康尖叫一声,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猛地转身扑向紧急出口!
铁臂狂吼,不退反进,全身肌肉贲张,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一层金属般的灰白色光泽!他的异能是金属皮肤强化!他如同一个人形坦克,挥舞着同样泛起金属光泽的拳头,带着恐怖的恶风,砸向莫七的脑袋!这一拳,足以砸碎混凝土墙!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莫七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幅度小到极致,速度却快得如同瞬移。
铁臂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砸在空处,巨大的力量将地板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而就在这擦身而过的瞬间。
银光一闪。
极其短暂,极其细微。
铁臂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作战服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破口,没有鲜血立刻喷出,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支撑生命的力量,正在随着这个破口飞速流逝。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怒吼,却只吐出几个血泡。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致死,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莫七看都没看倒下的铁臂,脚步未停,继续走向徐康。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了烟雾最浓处和房间内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那些陷阱在他踏入房间时,似乎就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标记”和“屏蔽”了)。
徐康已经冲到了紧急出口旁,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他疯狂地按动门旁的密码锁,手指因为恐惧而颤抖。密码正确!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徐康脸上刚露出一丝狂喜,用力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仿佛被焊死在了门框上。
徐康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化为绝望的惨白。他猛地回头。
莫七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步之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不……不要杀我!”徐康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我投降!我什么都告诉你!‘母体’的计划!内应的名单!‘净火’总攻的时间地点!我都告诉你!留我一命!我对你们还有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徐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从马甲内侧掏出那枚黑色泪滴晶体,双手颤抖着递过去:“这……这是‘母体’给我的紧急通讯器,里面……里面有加密的联络记录和部分资料……”
莫七接过晶体,指尖在其表面轻轻一抹,一层极其隐秘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自毁机关便悄然失效。他将其收起。
然后,他再次看向徐康。
徐康脸上讨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凝固了。因为他看到,莫七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手中那把银色小刀的刀尖,正对着他的眉心。
“不……你说过……”徐康瞳孔骤缩。
“我说过,”莫七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死活不论。但尽量抓活的。”
他的目光,扫过徐康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你活着,价值更大。但……”
刀尖,稳稳地停在徐康眉心前一寸,冰冷的锋锐感刺激得徐康皮肤起栗。
“你需要先回答几个问题。关于‘夜莺’,她在哪?还有,你们在堡垒内部,到底埋了多少‘种子’?激活码是什么?”
徐康浑身被冷汗浸透,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夜莺……她……她刚才还在墙角!现在不知道……‘种子’……主要埋在三区、四区、七区的十二个关键节点,激活码是……是一段复合频率的谐波,记录在‘鼠标’的电脑里!还有……还有研究所的李维民身边,也有我们的人!是……是他的一个助手!”
莫七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不是扑向莫七,而是直扑瘫在地上的徐康!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一道幽蓝的、仿佛由能量凝聚而成的细长尖刺,直刺徐康的后心!
是“夜莺”!她竟然一直潜伏在侧,等待机会灭口!
莫七似乎早有预料。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银色小刀的那只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一道比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从他袖口射出,后发先至,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缠住了夜莺刺出的能量尖刺!丝线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竟将疾刺的尖刺硬生生拉住,偏移了方向,擦着徐康的肩膀刺入地面,没入直至柄部!
夜莺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影猛地向后飘退,同时双手一挥,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磷光的暗器如同暴雨般罩向莫七和徐康!这些暗器显然淬有剧毒或某种孢子毒素!
莫七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飞射的磷光暗器,在进入力场范围的瞬间,速度骤减,轨迹扭曲,最终如同失去动力的飞虫般,纷纷坠地。
而就这么一耽搁,夜莺的身影已经退到了房间另一侧的窗户旁!她显然准备破窗逃走!
“留下。”莫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志。
他手腕在抖。
那道缠住能量尖刺的银色丝线猛地绷直,然后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颤起来!
嗡——!
被丝线缠绕的能量尖刺,竟然仿佛承受不住这种高频震颤,内部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一蓬幽蓝的光点消散!而丝线本身,则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顺势缠绕而上,瞬间卷住了夜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夜莺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那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手腕处传来“嗤嗤”的腐蚀声和焦糊味——那银色丝线似乎对她的能量躯体有着特异的克制作用!她当机立断,另一只手并掌如刀,狠辣地斩向自己被缠住的手臂!
竟是打算断臂求生!
但莫七的动作更快。
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夜莺面前。
银色小刀的刀尖,点在了夜莺的眉心——和她兜帽下那双惊骇的、泛着红光的眼睛之间。
“别动。”莫七的身影近在咫尺。
夜莺的身体骤然僵住。她能感觉到,眉心那一点传来的冰冷与死亡威胁,比刚才缠住手腕的丝线更甚百倍!那把看似普通的小刀,蕴含着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湮灭力量。
她不敢动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铁臂身死,徐康瘫软,夜莺受制。
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烟雾逐渐沉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堡垒其他区域的喧嚣。
莫七的目光扫过夜莺兜帽下模糊的脸,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徐康。
“看来,”他平静地陈述,“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按下某个按钮。
“影一报告。目标徐康已控制,其同党‘夜莺’已控制,击毙一人。获取关键物品一件。目标供述,李维民教授身边有内应,为其助手之一。请核实并处置。”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苏瑾冰冷的声音:“收到。李教授身边助手名单已锁定,正在行动。将目标押送至指挥中心地下审讯室。注意安全,可能有其他潜伏者接应或灭口。”
小主,
“明白。”
莫七结束通讯,手腕一翻,那枚银色小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副特制的、带有能量抑制功能的手铐。他熟练地将徐康和夜莺铐住,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徐康如同烂泥般被拖起来,眼神涣散,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夜莺则沉默地任由莫七动作,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莫七,闪烁着怨毒与一丝……难以理解的狂热。
莫七无视他们的反应,一手一个,如同拎着两件货物,走向被切开的房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间的刹那——
呜————!!!
自由堡上空,那凄厉至极的、代表着最高等级外部入侵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心裂肺地,再次炸响!
这一次,声音更加尖锐,更加急促,仿佛末日降临的号角!
紧接着,指挥中心的紧急全频道广播,伴随着巨大的爆炸轰鸣声和能量护盾剧烈闪烁的光芒背景音,响彻整个堡垒:
“警告!警告!东北方向!检测到超大规模‘秩序谐波’能量反应!数量……无法计数!距离堡垒……不足十公里!是‘净火遗民’主力舰队!他们提前发动总攻了!重复!这不是演习!敌人总攻提前!全体进入最终防御状态!”
莫七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
他抬头,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东北方的夜空。
那里,原本晦暗的地平线上,此刻正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蓝色“星光”缓缓照亮。
那不是星光。
那是数以千计、万计的“净火遗民”战争载具、巨型傀儡、以及悬浮要塞的推进器光芒和能量护盾辉光!它们如同遮蔽天空的蓝色蝗群,又如倾泻而来的金属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秩序意志,朝着自由堡,碾压而来!
总攻,提前了。
而且,规模远超预期。
堡垒内部,混乱未平。
核心战力,重伤未愈。
内奸虽擒,隐患未除。
而敌人的钢铁洪流,已兵临城下。
自由堡,这座承载着无数人最后希望的废土孤岛,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莫七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从远方移开,低头看向紧握着的双手——其中一只手紧紧抓住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徐康;而另一只手,则被一双充满神秘感且透露出异样光芒的眼睛所注视着,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夜莺。随后,他再次抬起头来,望向遥远之处那片仿佛要吞没世间万物的深蓝色光潮。
此时此刻,在那张神秘莫测的面具之下,莫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手中的两个人,步伐坚定有力,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无尽黑暗走去。
在这片漆黑的环境之中,除了莫七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之外,就只剩下他那低沉得如同来自幽冥地府般的喃喃自语声,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空气之中:
“终于……还是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