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顾南枝也就默默陪着,不甚熟练地替雷烟擦身、更衣,两人之间仿佛达成一种玄妙的默契,无声慰藉着雷烟残破不堪的心魂。
“阿织……”
绢花薄被直盖到少女小巧的下巴,雷烟扑闪几下眼睛,喏喏叫住顾南枝:“别走…我怕……”
“不走,”顾南枝回身摸摸她发顶,柔声道:“方才烧水时顺手煮了点姜汤,我去盛两碗回来。”
“嗯。”雷烟放松下来,缩在被中不肯收回目光,直至望不见顾南枝背影,她眸中才复又漫上泪来。
饶是顾南枝习武,在搬动盛满水的浴桶时还是感到一阵力不从心——可小郡主倔得像蛮牛,硬是咬牙将须得二人合抬的浴桶挪至门边。
“…………”
郁离过来时,见到的就是顾南枝跟大浴桶挣命较劲的场景。
顾南枝累得气喘吁吁,撑在桶上抹汗,一抬头望见愣在檐下的郁离,双眼放光地招呼道:“哎!来得正好,快来帮我!”
“……嗯…好。”郁离上前搭手,与她一起将浴桶抬至杂间,路上十分辛苦地忍了又忍,终是没把“一人抬桶,可先舀水泼出,数次后即可减轻浴桶重量”宣之于口。
小厨房内,顾南枝略显生疏地灭火停锅,盛出一碗直接塞到郁离手里。
“冒雨跑了这么久,也喝点姜汤驱驱寒。”说罢,顾南枝转身再去盛她与雷烟的那份。
虽是初夏时节,但缮州居北,夜雨依旧稍染寒凉,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为大家煮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小郡主对自己“心思缜密”很是满意,甚至颇为沾沾自喜起来。
郁离有些好笑,心道他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不痛不痒的风雨?但依旧感动,顺从地将碗凑到嘴边,想都没想喝了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