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忧愁地叹了口气,听说夏天小孩子容易生痱子, 还容易生热疹, 而且人尚且热得受不了,小孩子又怎么忍?
还有……凝白其实是有一点不耐热的,只是格外能忍。去岁盛夏, 凝白总是卧在碧沉纱窗下午歇, 她从没说过顾忌孩子, 但确实是一块冰也没用过, 每每歇在那里, 脚步轻轻过去看时, 总能看到她瓷白光洁的额头上沁着细汗, 鬓边微湿,纤细脖颈上也染着薄汗,晶晶亮亮。
小皇孙不止眉眼像她,性子也多少像了三分,所以体质……也不知夏天是什么样呢。
杜鹃又叹口气, 而且, 小皇孙才六个月, 仍是小小一点, 若能用冰, 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用,岂不是还要遭罪?
她想到这里,一边忧心,一边安慰自己,凛冬寒春都过去了,小皇孙这样久以来还没有染过风寒,也许体质很好,应当是能用冰的。
就这样去到昭明殿,摇床里却空空如也,杜鹃下意识一慌,随即才想起来,昨日太子殿下交代过,让萍萍带着小皇孙去淑妃那里,今日在淑妃那里用膳。
昨日听得清清楚楚,今天一醒,就忘到了脑后,下意识赶来替萍萍。
小皇孙不在,杜鹃也就没什么事做,来都来了,就顺便把摇床里铺的薄薄小被子取出来,换一套新的。
余光不经意瞥过一边,微怔。
原本置在那里的矮柜,与上面的匣子,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恢复成了昭明殿原来的样子,好像从不曾多过什么。
收回视线,心不在焉把新的小被子铺好,心下不是滋味。
原来一切多好啊。她真的以为,她会在凝白身边待一辈子,给小皇孙做姑姑,等太子继位,凝白做了皇后,她还要犹豫究竟是留在东宫,还是随凝白去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