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脸色很可怕,完全没有克制了,好像黑夜狂风暴雨的前夕。
“孤知道了。”这一句, 倒是克制, 甚至显出柔声。
他还说:“那卿卿继续看着小娃娃, 若是哭了, 卿卿哄哄他。”
他说起小娃娃, 凝白就比他还克制,乃至束手束脚到恨不得真的将自己手脚绑起来,离小娃娃远一点。
小娃娃看起来那样软,奶奶的,香香的,就在她身侧,她甚至不用翻身,伸出手,就能摸到那柔软至极的白嫩小脸。
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伸出手。
再怕,她也还是点了头。她的时间不多了,看一眼,少一眼。她舍不得不点头。
赵潜出了昭明殿,全然没了表情,凤眸杀意沉郁。
生产自古是女子的一道鬼门关,稍有不慎,一尸两命,太后蛇蝎心肠阴毒至此,绝不能再等年尾祭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否则凝白与小娃娃不知何时就会面临下一次的毒手,便如这次生产般,紧接着在月子里做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手脚,谁能发现?
杜鹃才恭送皇帝与淑妃,转过身,太子周遭骇人至极,腿一软,竟直接又跪下了,深伏在地,簌簌发抖。
差点魂飞魄散,连太子的吩咐也没听着。
太子让她去把稳婆押回来。
杜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强撑着起身,转过身,愈走愈快,直到离昭明殿远远的,那股遍体生寒的可怖仍未褪去,令她神志都有点恍惚。
也才想起来,她好像忘了问殿下押哪名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