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年幼尚不知道旧事之际,也曾一见他就眉眼带笑满心欢喜。那时的甄洛便是受了再多委屈,也不会告诉他,唯恐他因家中事烦心,小小年纪便已心事重重。
“囡囡啊,你莫怪爹爹,爹爹身后尚有甄氏一族,不能对上那秦彧。”甄渊说话时神色落寞。
甄洛抬眼去看眼前这个自己唤作父亲的男人,眸中的讽意再难遮掩。
“父亲日后不必再来见我了,我自小养在王府,早不知甄家如今是何情况,一个辱没门楣的外嫁女归家,父亲您的妻妾怎会容我,至于秦彧,父亲放心,我必不会惹怒了他,给甄家带来什么祸患。”话中句句妥帖,却是满心委屈。
“我……”甄渊还要再开口。
甄洛心头情绪纷杂,冷声道:“父亲回去吧,我想自己呆会儿。”
甄渊无奈,只得起身,离开时,又回头叮嘱道:“囡囡,你这性子同你娘一般无二,瞧着柔,骨子里却烈,那秦彧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往后顾忌着些,莫不说甄家如何,只也莫要让自己遭罪。”
甄洛听他提及自己娘亲,情绪再难自抑,抬手拎起手边杯盏就砸了出去。
“出去!”她眼中怨恨分毫不掩,声音凄厉,全然不似往日模样。
春婵听见声响,慌忙入内去拉甄渊出来,甄渊瞧着身上的茶水污迹,苦叹一声,出了房门。
甄渊离开后,甄洛把自己锁在房中,她伏在桌案上低泣,不敢出声,像极了七岁那年的模样,胆怯、敏感、凄惶无助。
甄洛自幼丧母,长在祖母膝下七载,自小丧母心思敏感,十岁那年,偶然听得祖母和继母谈话,继母说她生母无耻下贱,活该被父亲厌弃,便是怀着她也没得父亲几丝柔情,反倒被彼时做外室的继母逼上门来,害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