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至重?呵,可有的人,这条命似乎生来就是被轻贱的。
玉露殿的宫女跑了过来,见她身下已然淌了血,惊慌失措,劝道:“娘娘,日子还长,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便是陛下眼下不肯要孩子,也未必来日不肯啊,况且您是后宫独一份的恩宠,便是无子也没人能越过您来。”
秦彧早下令封口。这宫女也不敢说,秦彧不要孩子,是因为她的这位主子压根生不了,再拖下去,便是生了孩子,母体也难活。
原本秦彧憎恶自己身上的血脉,也知晓自己身上的蛊毒会世世代代传下去,折磨每一代的大周皇族,他厌恨自己身上肮脏龌龊的血脉,本就不想延续,甄洛怀孕在他意料之外。
她丧女哀痛之时,得知自己身怀有孕,这样的时机,让她以为是逝去的女儿转世又来了她身边,一心想留下这个孩子。
无论是秦彧还是秦时砚,都从未告诉过她,她的身子日后产子时母子只能存一,秦时砚当年延请名医,只告诉她,她从落了那胎后她不能有孕。
于是她以为,这一胎是神佛的恩赐,是命中意外的欢喜。
秦彧逼她落胎,只告诉她,因为身份,因为名声,因为种种不堪,她不能诞育皇嗣,所以,她怨,她恨,她哀苦。
她恨这人间万苦入骨。
不想听这宫女多言,她哑声道:“我想自己静一静,你退下吧,不许让人靠近。”
这当口,宫女也不敢逆着她心思,又担忧她身子,只得先退下,准备禀告陛下,让陛下来将人劝回去。
宫女离开后,亭中再无旁人,她凭栏独立,瞧着水面隐约映出的自己脸庞,这样一张脸比之她二八年华更要艳丽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