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顾烟杪吃得唏哩呼噜的声音,转眸瞧她道:“凉的,你喝慢点。”
顾烟杪假装没听见,捧着碗大快朵颐,又听见玄烛问:“定了启程的日子吗?”
“芒种前后吧,左右不过那两三日。”顾烟杪放了碗,抹干净嘴后说道,“夏天赶路真是累人,但是为了余不夜,这点苦还是得吃。”
他们所说是上回阿依暮来信的事情。
顾寒崧已经正式给她派了活儿——遣南安大长公主担任正使出使西凉,续南川榷场之约。
当然,公主出面只是挂个皇家的名头,她底下的两个副使皆是实权官员,真正去同西凉谈判国事的自然是他们。
但曾经的榷场之约毕竟是由顾烟杪谈下,由她盯着,名头好看,也不至于被底下人糊弄。
公主仪仗出使,自然要有禁军随行。
但此时京城离不得玄烛,他无法随驾。
玄烛向来明理,对此并无置喙,但顾烟杪仍然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自从在北地那次遭遇突袭,他们几乎没有再分开过。
所以离开前的这段日子里,她只能变着花样儿逗他开心。
“哎,我这一去,怕是要很久才回来,这么多人拖拖拉拉地往西凉走,得大半个月吧,在那边谈谈公事玩儿个几日,又是大半个月吧,再回一趟南川,又是大半个月吧……”顾烟杪掰手指头数着,一个又一个的“大半个月”把玄烛砸得头昏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