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骨血里沸腾的杀意才缓缓地归于沉寂。
玄烛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的下颌抵在她的脑袋上,感受到她仍完整安好,那万箭攒心的悔意方能褪去片刻。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良久,用过军医开的药后,顾烟杪躺在玄烛屋内柔软的床上昏昏欲睡,寒酥也被包扎得妥妥帖帖,踏踏实实地蜷缩在她的脚边。
玄烛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让她赶紧休息。
而他却扎根了似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左手,静静地看着她不安的睡颜。
顾烟杪被骤然偷袭,神经有些紧张过度,倦怠至极却没有直接陷入睡眠。
她感觉到他在细致而温柔地摩挲着她左手手指的每一个骨节,细腻如玉的皮肤,圆润的指甲盖,以及温暖的手心。
他的安抚终于让她逐渐放松下来,深远的疲惫浸透了她的身体与灵魂。
顾烟杪梦见了一个冬日寂静的午后。
她撑着腮帮子,看着坐在对面书案前看书的玄烛。
阳光穿过雕花漏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明亮的光斑,熏香的袅袅青烟氤氲着他端凝的眉眼。
美得像是一幅画。
而后画面又骤然卷入旋涡。
是夜里他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她的视线里只剩他一双狠厉到发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