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尧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床幔, 在听到有人进来后,他吃力地转动脑袋看向来人。

“昱儿你……来了, 朕还以为……咳咳咳……”

贺昱手里端着黑乎乎的药, 他来到床前,把药碗搁在床头。

“父皇身子可好。”

听到一如既往的问候, 贺尧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数年前:“好……父皇都好……”

然而这也只是他的错觉,他等了许久,也不见贺昱给他喂药。

“父皇既然一切都好, 那么想来应是能提得动笔的。”

如冰锥刺骨,贺尧被这一句话从美好的回忆拉回现实。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见贺昱是笑着在同自己说话。

“昱儿,你这话是何意……”

贺昱莞尔道:“父皇不必开口,儿臣知道父皇的意思,早就为父皇备好了纸笔。”

说罢,他转身去桌上取来备好的圣旨,不紧不慢地当着贺尧的面,将笔蘸满墨水递给他。

“从前父皇答应过儿臣的,说要弥补儿臣失去的一切。”

贺昱不等贺尧反应过来,便将笔塞进了他的手里,脸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天子一言九鼎,父皇可莫要食言。”

贺尧看着手里的笔,复又闭上了眼。

眼前是他熟悉的黑暗,而在黑暗的另一端,是曾经那个唯一爱过的姑娘。

“父皇老了,记不清很多事,但唯独看见昱儿你,就仿佛又看见了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