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以菱,她也放不下。以菱那样的烈性子,若知道自己死在太后手下,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无数念头在脑中转过,一个接一个,好像那些素日放在一边今日待明日的琐事,就在这死前最后一刻,变成了永久的遗憾。

她的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活着的人她再也见不到更护不了。

她要死了。

意识模糊起来,耳旁的风却清晰了。

风送来咏儿的呜咽,那丫头约是怕极了在哭。

蓦地,在隐约的呜咽声中,在逐渐混乱的记忆中,李承景那如山不可动摇的背影,猝不及防出现在无尽的黑暗里。

大约是才与李承景分别不久的缘故,这背影无比清楚,就连衣袍上的一针一线都栩栩如生。

威凛的背影投下影子,仍在宫灯下被拉得又细又长,好像起一点风就会断。

言祈多么希望它不要断。

太后权尊势重,指皂为白,现下想要她的命竟只肖一句话。可她的命就这么贱吗?

父兄当年战死沙场,连一块尸骨都没留下,那是为北昭啊!她是言氏唯一的后人,太后何至于此!!!

怕极了,也恨极了,然而言祈凝着混沌中李承景的影子,怕也好,恨也罢,最后都化为卑微祈求。

若说有谁能从太后手中救下她,就只有李承景。

在后宫里她毫无根基,既没有权势泼天的母族撑腰,亦没有心狠手辣的心机作保,她只有李承景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