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唐小姐的马车已经走远了。”车内随侍的丫鬟瞧着言祈这般张望的姿态,低声提醒了一句。

“嗯。”言祈应了一声,仍盯着外头熙攘的街巷看了片刻,这才收了手。

车帘倏而覆下,晃荡了片刻,平静下来。

这辆双驾马车的外头,车身一角端正地刻着一个“言”字“,车内坐着的、被唤作小姐的言祈,正是北昭定远侯言冠的女儿。

时值春末三月,风恬日暖,虽是冬日的寒气已经散去,但此刻尚是辰时,朝露未晞,即便坐在马车里头,偶尔也会被风灌进一股子凉意。

饶是如此,车内坐着的三人,却独独言祈穿得最为单薄,像一点不怕冷似的。

撇开言祈一双明澈的眼眸不看,再打量她,便觉出些与她轻薄衣衫相称的干练洒脱。

果然,言祈很不端庄地往后一靠,泄气似的倚了身子:“以菱进宫了,以后只怕不能同我玩了…”

丫鬟咏儿掩嘴笑起来:“小姐你就知道玩,人家唐小姐都进宫做娘娘去了,你们一般大,你却只想着玩乐,怎么不想想快点嫁一个如意郎君?”

言祈睨了咏儿一眼,未及说话,一旁的素素插话道:“这回选秀,世家大族都得送个把女儿进宫,可选秀的册子上唯独没有咱们言府,总不会是陛下忘记了吧?”

“皇上和太后向来疏远言氏,大约是故意落下的。”言祈这么说,语气却是不以为意。

素素知道自家小姐一贯只是面上洒脱,便连忙安慰道:“也未必是宫里疏远,兴许是皇上和太后知道咱们小姐是夫人的掌上明珠,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送进宫去。”

“那也不对啊…”咏儿将素素的话想了一遍:“萧氏那位小姐和咱们家小姐情况一样,也是独女,怎么她就被选进宫去了?”

咏儿所说的萧氏独女,正是北昭最后一任信武侯的孙女。

萧氏一门世代簪缨,在朝中颇有声望,可惜在庆和年间,最后一任信武侯与其子皆战死沙场,家中后人只剩一个女儿和孙女,无男丁可承袭侯位,就此便没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