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不知道他们在塔中呆了多少日月,但妖城中民风淳朴一派和谐之象仿佛还在昨日。
如今,那家贩卖狗头棉花糖的铺子已经被烧得剩下半截棚顶,堪堪吊在空中,风一吹便“啪嚓”摔成了八瓣。焦黑一片的大地上,有许多变成原型企图躲过无妄之灾的妖兽。
阮清远远看到一只没什么杀伤力的兔子在狂奔,没几步,便被身后追来的人一刀插穿在墙根。
那应该是人吧。
阮清看着那猩红双目的少年,不知为何想起了临淮河畔那闻人家的小狐妖。
沉默,空气中充满了肃杀和悲烈。
似乎是为了卸去那种沉重,阮清清了清嗓子开口:“象林之邑果真杀到了妖族。”
裴逸这片刻功夫,不知从哪里救下一只猫崽子,小可怜瑟瑟发抖拱在他怀里,硬是把自己整个身子钻进衣襟里,只探出个脑袋来,弱弱打量阮清。
裴逸清润的嗓音此时也听起来有几分沉闷:“没想到他们真的用了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
阮清无言,不置可否。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固然是没有经历过那段刀口舔血的岁月,不知道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是可以放下自己的生命,去以命搏命。
可她知道,如今血染的这片土地,有多少无辜生灵可能都不知道旧日恩怨,她想到了一夜消失的陈仓城,想到了跪地大哭的萝萝。
于是,在看到一只熊要被砍掉脑袋时,她的身体已经率先飞出去,唤来诛邪枪接下这一击。
这一枪极快,甚至阮清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赶得及救下这熊妖。
枪与刀尖擦过磨出火花时,那‘半妖’被震得后退,阮清也被自己全新的境界震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