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如果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观察者”的遗产或警告,而是那个导致“观察者”覆灭的、本身就可能具备某种“意识”或“倾向”的宇宙机制的一部分?
他将自己沉浸在“方舟之心”提供的海量算力中,尝试将张老弦论中关于“伪真空衰变”和“宇宙膜碰撞”的猜想,与元信息中的碎片进行融合。
演算过程如同在雷暴中搭建积木,每一步都伴随着逻辑的闪电和认知的崩塌风险。无数次,他的模型在即将触碰到某个关键节点时轰然溃散,反馈回的能量险些让“方舟之心”的辅助计算单元过载。
“又失败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那种触摸到真理边缘却又瞬间坠回原点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迷宫中摸索的盲人,偶尔指尖能触碰到墙壁上冰冷的、刻满未知符号的碑文,却无法解读其含义。
就在他精神濒临极限时,艾莉丝那边传来了一段新的数据——来自那次深度链接中,她意外泄漏的、关于童年仰望星空的情感碎片,以及默斯对此产生的、那难以解读的“凝滞”反应的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像一道微光,射入了他思维的迷宫。情感……非逻辑……人类的独特性……“观察者”元信息中,充满了绝望的理性,却唯独缺少了……这种东西。
默斯对情感的“好奇”……“静默之潮”抹除的,是信息,是结构,但情感这种非优化、非逻辑的“噪音”呢?它是否能在那种绝对的“秩序”下幸存?或者,它本身就是一种对抗“格式化”的……bug?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构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如果……如果“静默之潮”是一种基于绝对理性、绝对优化的宇宙“清理程序”,那么,人类文明中那些非理性的、低效的、充满矛盾与情感的部分,这些在高等文明眼中可能是“冗余”甚至“错误”的东西,会不会反而是生存的关键?
就像病毒之于杀毒软件,无序之于秩序?人类不是在用科技对抗科技,而是在用“人性”的混沌,对抗宇宙的“理性”冷酷?
这个想法太过离经叛道,几乎推翻了他作为科学家的一切信仰。但在这个认知的奇点边缘,常规的逻辑已然失效。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不再试图构建一个完美解释一切的理论模型,而是开始设计一个前所未有的模拟实验。
他称之为“奇点跃迁模拟”。他调用了“方舟之心”前所未有的资源,构建了一个简化的宇宙模型,然后注入了两种不同的“文明印记”:一种是高度优化、逻辑至上、完全理性的“观察者”式文明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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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则是充满了矛盾、情感、艺术、非理性创造乃至错误的“人类”文明数据(使用了艾莉丝在脑域矩阵中“种植”的部分记忆碎片和广寒宫内部的社会情绪数据)。
然后,他在这个模型宇宙中,启动了模拟的“静默之潮”。结果令人震撼。高度优化的“观察者”文明数据,在“潮水”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其结构迅速被同化、抹平,融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