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霍顷只是轻轻抱了抱母亲:“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您和爸不用为我担心。”
从小,他喜欢什么,决定什么,只要不违法背德,父母都会支持。
哪怕是诸如参与救援组织这种他们本身并不赞同的事,最后也都只叮嘱他注意安全,从未横加干涉。
他们爱他,也信任他。
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所以即便看出他此刻的犹豫迟疑跟儿子从前的恋人有关,他们也未曾戳穿,更没有指责一言半句。
他们希望儿子幸福,可这种幸福如果建立在霍顷一生的不安和困惑之上,他们并不乐见。
这让霍顷无比感恩的同时,也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慌。
万一,他一辈子都找不回缺失的记忆……
他还能如父母所愿,如自己计划的那样,恢复正常生活吗?
或者,他不应该那么执着。
反正只是没了部分记忆,他还是那个霍顷,没有缺什么,也没有少什么,他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沿着既定的轨道,一直走到尽头。
霍顷认真思考着这种可能。
可当天半夜,他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夜深人静,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分外清晰,将那份彷徨无措从梦境之中生拉硬拽的拖到现实之中,加速扩张、蔓延,房间充满令人窒息的冰凉。
拧亮床头灯,赤脚走到窗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
雨水很急,密密麻麻的爬满玻璃,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争先恐后的朝下蜿蜒。
这场雨大概是入冬的前哨。
霍顷闭上眼,拿额头抵住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