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捧着温热的茶杯,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他先讲了赵雷的情况,同寝室的同班同学,全村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寒门学子。
品学兼优,性子坚韧,读书格外刻苦,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又说了这个暑假赵雷家里的变故,父亲摔断了腿,急需手术费,家里一贫如洗。
为了凑钱,赵雷白天打零工,晚上去工地熬通宵卖苦力,硬生生把自己熬得脱了相。
却依旧不肯跟任何人诉苦,不肯接受平白的帮助,连学校的贫困补助都没去申请。
刘校长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有这种事?这孩子,怎么不去申请学校的贫困生补助?”
“咱们学校每年都有专门的帮扶名额,不仅能免学费,还有生活补贴,足够他安心读书了。”
张建国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苦笑着摇了摇头。
“刘校长,这就是我今天来找您的原因。”
“赵雷这孩子,性子太要强,自尊心也太重了。”
“他是全村人凑钱供出来的大学生,把体面和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宁愿自己去工地扛水泥、搬砖头,熬得油尽灯枯,也不肯张口申请补助。”
“怕被同学看不起,怕欠了学校的人情,更怕自己这辈子还不清这份恩情。”
“我这个做兄弟的,看着他这么熬,心里实在是疼得慌,又怕直接帮他,伤了他的傲骨。”
“所以只能来麻烦您,看看学校这边,有没有什么稳妥的法子,能帮他一把。”
刘校长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寒门学子,太懂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
越是懂事、越是刻苦的孩子,心里的那道坎就越难跨过去。
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着张建国,语气郑重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