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午招标会开场还有十分钟,会议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刘潮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中午这两个小时,他特意拉着小三子找了家馆子喝了顿庆功酒,连后续接手棉花厂的人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在他看来,王长林收了他的厚礼,又亲口许了他准信,这棉花厂的承包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张建国就算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时不时转头看向斜后方的张建国,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提前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而张建国只是端坐在座位上,翻看着手里的竞标文件,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王长林,却是坐立难安。
他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心却一直在冒冷汗,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连眼神都不敢往刘潮的方向瞟一眼。
上午张建国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像一把尖刀一样抵在他的后心上,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潮还傻乎乎地对着他递了个眼神,悄悄比了个大拇指,以为他是在避嫌,心里还暗自赞叹王主任办事稳妥。
招标会准时开始,王长林清了清嗓子,照着流程念完了开场的规则说明,随即进入了竞标方案评审环节。
按照抽签顺序,各家竞标单位依次上台阐述方案,可大多单位都被上午临时调整的八十万标底打了个措手不及,方案要么仓促修改漏洞百出,要么干脆直接放弃了阐述。
轮到刘潮上台的时候,他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昂首阔步地走到台前,张口闭口都是“拥护领导小组决定”“保障工人权益”。
可除了一口咬定能拿出八十万承包款,关于厂子的设备更新、工人安置、后续发展规划,全是空泛的场面话,半点实际内容都没有。
台下的评审组领导们纷纷皱起了眉头,连笔都没动一下。
而张建国上台的时候,没有半句多余的场面话,直接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