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坝上的风卷着荒草掠过,张建国眼里的怒火与无力瞬间散去。
他猛地反应过来,李全这哪里是丢了主动权,分明是把刘潮引到了一个更显眼的陷阱里。
“李哥,我懂了。”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咱们就睁着眼,看着刘潮自己往坑里跳。”
李全笑着点了点头,又把王长林的行事风格、过往传闻细节交代清楚,连他的人脉圈子都捋得明明白白。
两人没多停留便各自分开,临分别时,相视一笑。
另一边的刘潮,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网里的鱼。
从纪检委出来的当天下午,他就动了手里所有的人脉,挖地三尺般打听王长林的所有喜好与软肋。
一顿酒喝下来,他从经贸委的老熟人嘴里摸得一清二楚:
王长林好两口飞天茅台,痴迷名家字画,最疼刚参加工作的小儿子,一直念叨着想要辆嘉陵摩托车。
刘潮当场就拍了板,咬着牙给小三子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部备齐,要最好的,别心疼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刘潮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着桌子,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只要拿下棉花厂,这点投入,我十倍百倍都能赚回来。”
小三子跑断了腿,两天之内硬是凑齐了两瓶未拆封的飞天茅台,一幅当地书画名家的山水真迹,还有一张紧俏的嘉陵摩托车提货单。
东西备齐的当天晚上,刘潮就派小三子牵线,把王长林约到了城郊一家偏僻的私房菜馆。
包间里门窗紧闭,只有他们两个人,小三子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般。
“王主任,这就是我一点晚辈的心意,您为了棉花厂的事劳心劳力,我看着都心疼。”
“以后厂里的发展,还得您多指点多把关,这点东西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小三子。”
王长林先是假意推辞了两句,眼神却在那幅字画上挪不开,半推半就之间,就把东西全收了下来。
酒过三巡,王长林压低了声音,给小三子透了底:“原定的五十万标底有点低,会上我会提议调到八十万,你提前把资金准备好,别到时候掉链子。”
小三子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棉花厂的承包权,已经稳稳揣进了自己兜里。
他哪里知道,包间对面二楼的窗户后,赵凯带着两个兄弟,正架着张建国托人从弄来的录像机,把包间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录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