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微醺而已。”
“奴才去端碗醒酒汤来?”
“不用了,这样也挺好的。”
等到头饰被摘光,发髻也被解下,刘月盈缓缓起身任由她们替自己更衣。
地笼烧的旺,赤脚站在地上也不冷,一旁的安神香早就被小宫女点燃,幽香传来。
刘月盈坐上龙床,四周的床帘被宫人放下,外面的轻纱早就被更换成厚貂绒,挂在隔间的屏挡处。
宫人全退下了,只留了一根蜡烛在床帘外独自燃烧,安神香味透过床帘缓缓渗进鼻子,这是冬天里日复一日的生活。
可是,今天是除夕啊……
四周一时寂静无比,皇帝盯着床顶的雕刻茫然无措。
大臣们纷纷带着家眷来参加宫宴,刚开始用膳赐礼的时候还拘谨着,等到观看歌舞表演之时,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有人就和家眷在下面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她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
刘月华虽然是长公主,但比她这个皇帝不知轻松自由多少倍,宫宴时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都敢在首座下方和伶人没大没小,等回长公主府免不了还要和府中的门客、下人划拳作诗,年年如此。
翩秋和常侍早些年做了对食,等服侍她安寝后,还要带着舞夏再开小灶,三人聚着说说话。
只有她这个皇帝,在金銮殿的首位上是一人坐着,除夕守岁是一人等着,过了子时年初一也是一人在床上安枕。
其实本可以不这样克制。
她是皇帝,在宫宴上完全可以和大臣闲聊,关心关心臣子们的生活,还能被称赞体恤臣下。
不过这样做那些臣子难免会拘束,当着众人的面,谁会有肺腑之言,说什么话都要动脑子,累的慌。她本就天性寡言,此举又让臣子们平白添了负担,索性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