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诺杀人了。”宋祗残忍地说,“她失去了那双对你唯一有价值的,不染鲜血的手,她脏了,你可以放弃她了。”
白微羽的瞳孔慢慢缩成一线,她在一片翁鸣里听到宋祗远远近近的声音,他问她:“你是真的猜不到云诺一定要离开城堡,是要去做什么吗?”
她猜不到吗?
她的姐姐,虽然永远面若冰霜,但其实,是一个根本不会说谎掩饰的人啊。
白微羽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茶杯砸在地上,茶水泼了她满身,弄脏了她纤尘不染的裙子。
她很轻地蠕动着嘴唇,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宋祗说:“为什么,你不明白吗?”
她……当然明白。
但是她根本不配啊……
白微羽在一瞬间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她踉跄着往前走,但却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她的眼前是幻觉一样的场景,是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梦,她和云诺背对背地坐在镜前,她们透过镜子注视着对方的面孔,谁都没有转头,谁都不会转头。
这样她就能够满足了。
她就只是想这样看着云诺而已。
那个干净的,高尚的云诺,那双她一次次试探,但是终究不忍心也绝对不愿意去亵渎的手,她似乎在这一刻才终于真正承认了,为什么她从来没有真正对云诺产生过性/欲。
她嫌自己肮脏,她其实一直在仰视着云诺。
但是云诺就这么突然站起来,狠狠摔碎了面前的那面镜子,转头严丝合缝地抱住了她,连逃走的机会都不给。
云诺的手被玻璃碎片割得鲜血淋漓,那些血全部弥漫在她的眼前。
白微羽被掀翻的凳脚绊倒,一下子跌在柔软的草地上,草地上落着大朵大朵的木兰花,木兰的凋谢从来都是一整朵一整朵地落下,哪怕被踩进尘埃里,也带着完整的高尚的灵魂,白微羽看着眼前的一朵木兰花,她为了云诺把这棵树种在了这里,她知道,L基地别墅里的那颗木兰种子,再也没有机会长到参天了。
她的眼前渐渐模糊,很久之后,她才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她把那朵花抓在掌心里,刚刚落下的花朵被拧出了清苦的汁液,她跪在草地上,无力地弯下腰,脊背像是承受了千钧的重量。
她在哭,嚎啕大哭。
空中飞过漆黑的鸟,悠长凄厉的哀鸣恨不得撕碎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