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事情都一定有漏洞可以钻呢……」
我感叹完后才注意到,既然会知道这件事,就表示路伊在骑士中也算是地位颇高的人了吗?改天有空再来问问他。
我拉住了准备去找纸笔的路伊。
「我可是持有最终兵器呢。」
「什么?最终?」
「人人都该有一套日本制的文具用品。」
我得意洋洋地翻找自己的包包,取出了记事本。
这时能大展身手的不只有记事本的备忘纸。
没错,还有透明文件夹。
我对目瞪口呆的路伊微微一笑。
「这个是透明的材质,所以可以完整透写,只要翻过来看就能解决左右颠倒的问题。」
正好我也有带油性签字笔,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些东西会派上用场呢。我打从心底庆幸把各种东西乱塞进了包包里。
我把文件夹从记事本上拿了下来并打开,浮现在石板上头的阵法理所当然毙较大,所以需要两张文件夹。
承受着路伊惊讶的视线,我也再次深深感慨,没想到这时居然必须用到记事本的文件夹。日本制的商品真是好用。
「我来帮忙压住这个吧。」
「好,谢谢。」
我把文件夹压在石板的阵法上,并请路伊帮忙固定边缘以免跑位,接着用原子笔努力复写。虽然路伊的视线有点刺痛。
到这边都还一切顺利,问题是接下来的部分。就在我把描在文件夹上的阵法翻过来,正准备画到地上的圆圈里的那瞬间,爱尔像是叫我「等一下」般,用尾巴绕住了我的手。
「这个画法有固定模式,因为魔术跟魔法都很注重法则。」
爱尔像是赞同路伊所说的话,鼻子用力哼了一声。
真是的,魔术或魔法都太花时间了啦!我还以为是更加便利的东西。
「毕竟这类法术是位高权重的人所使用的东西。举例来说,有大灾难发生在某个城镇的时候,为了保护贵族的安全就会进行转移,又或者是要搬移贵重物品。而各地的神殿或大城镇里几乎都常备着转移的法具。」
「这样啊……如果是已经习惯进行转移的神官,只要抓到诀窍,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我会感到麻烦是因为至今都生活在周围充满了便利工具的环境下吧。脚踏车、汽车、公交车、电车、新干线等,有许多交通方式,也不用像这样以笔复写,只要拍下并印出就可以。
艾普利尔跟日本不一样。我必须明白这件事实。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拿起了符针。不管再怎么急迫,都不能逞一时之快。
「一步接一步完成的话一定会成功。不过,该从哪里开始画呢?」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没想到居然是爱尔。真不愧是欧里恩的座骑,原来它知道阵法的符号顺序呢。
「爱尔比我聪明太多了……」
路伊听见了我的碎念后,轻笑出声。
爱尔不会说话,所以改用前脚笃定踏在地上来指示我「先从这边开始画」,我也就顺着爱尔的导引,让符针在地上游走。
当快要画错时,爱尔便会立即用尾巴挡下我的手,看来只要错了一步就会毁于一旦。
「爱尔好厉害呢,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爱尔开心地呜叫着。
「能像这样大家同心协力做一件事,真的很厉害呢。」
路伊替我举着油灯,我则小心翼翼地缓缓画出符号。我不擅长画画,所以要很谨慎。
不知不觉中我渐渐看出了规则。首先是从中心开始画满符号,而在外侧画完一圈后,接着要从反方向绕回去画。下一步是要等距画出有点特殊的符号,然后再画满一圈类似花纹的符号——
进行作业的同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转移的阵法算是魔法,还是魔术呢?
说不定是两种混合。
——要是我能巧妙运用从席尔拜伊他们那边获得的力量,搞不好也能轻松完成转移。
脑中的某个角落恍惚浮现了这种想法。
我现在也只能办到手拿符针这点程度的简单用法,操作力量的原动力究竟是什么呢?
要是我连符针都拿不起来的话,路伊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一边确认阵法整体的配置,注意力一边四处分散。握着符针的手指虽然一心一意专心画着,脑袋却处于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状态。因为不能失败,所以全身上下都很紧绷,明明空气冰凉,我的额头却浮现了汗珠。
我感觉符针画下的符号跟线似乎在发热,注意力也随之远离了诸多烦恼及疑惑,专注在阵法上。
完成了四分之三左右了吧,还差一点。就在我一瞬间放松下来时……
咚。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响。
我们一起转头看往了通道的方向,路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后将浦灯放到地上,手默默地搭上了剑。
「路伊,你知道我们到这里多久了吗?」
我出声呼唤后,他依旧紧盯着通道,并将手指放在嘴前提醒我「别出声」,随后便无声无息地跨步出去。
这次则是传来了像是小石子滚动的「喀哩」一声,我们刚才没有关上门。
「你负责完成阵法,别离开这座大厅。」
路伊小声地说完后便踏出了门。我来回看了好几次门跟阵法,用力吞了口口水。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时,仿佛野兽低吼的闷声传人了耳中。
是魔物或野兽察觉了我们在这边的气息,并靠过来了吗?
我好担心路伊的安危,我让他没带任何照明就一个人过去了
几乎不会用剑的我就算跟过去也只会碍手碍脚,肯定只会招致不好的下场,不管我再怎么想帮忙都得忍耐。
「我必须完成自己办得到的事情。」
我要完成阵法。半途抛下自己被托付的事情,鲁莽地追在路伊后头是不对的选择,要等完成了做得到的事情后,再面对下一个等待自己的事物。
「爱尔,麻烦你继续。」
以防万一,我从行李中抽起了神剑并挂在自己的腰上。
这并不是为了应对路伊被打倒的情形。如果野兽不只一只,要挡下全部的野兽就将会旦件难事,当路伊与其中一头对峙时,别的野兽有可能看准了空隙而冲进这里,因此必须要右所准备。
「得尽快完成才行。」
我将焦躁感转变为专注力,依照爱尔的指示再次开始作业。
为了帮助路伊,我就算提早一秒也要尽快完成阵法。
我专一意地让符针在地上奔走,耳朵则听着野兽的咆哮跟东西被破坏的声音。
没事,路伊不会输。不可以被那边引走注意力。
当画下最后一个符号时,我的手指在发抖。
「——爱尔,去把路伊叫回来!」
比起我去找他,由爱尔跑过去会更快,而且假如路伊受伤了,爱尔也可以背他。
爱尔明白般地迅速冲向了门外。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用完的符针,于是放进了腰带中。爱尔,快点去帮路伊啊
当我在焦急不安下这么祈祷时,感觉到阵法轻轻地晃了一下。
「什么……?」
我瞪大了双眼,低头看着自己完成的阵法。
第一次画的阵法线条果然有些歪七扭八且拙劣,就算如此,由于蕴藏在符针里的力量,又或是阵法本身的力量,线条篱直像是有了生命般地开始散发淡淡的光辉。
「等、等一下,还不可以转移啊!」
我对着阵法恳求,只移走我一个人的话也很困扰啊。
「哇、哇!」
当我打算跨出阵法外的那瞬间,发生了让我吓一跳的事情。
阵法散发着微弱光辉的线条脱离地板,慢慢浮了起来。
「就说了还不可以转移啊!」
我惊慌失措,发亮的阵法几乎都要飘到了膝盖,而这时阵法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了。与其说是传达出我的愿望了,不如说是阵法的线条就像在表达不满般地摇晃着。
我傻眼地低头看着宛如停下来的波浪般摆动着的阵法,看样子有某种看不见的障碍存在,所以无法再往上浮起。
「难道说我有地方画错了吗?」
我感到了另一种慌乱,但如果是这样,爱尔应该会发现才对。
为什么半途就停下来了呢?
「响!」
脑中几乎乱成一团的时候,爱尔跟路伊回来了。
路伊单手提着的剑上沾有野兽的血。看见他那锐利的目光之后,我就知道还有野兽在。
在我要出声说「还好你没事」之前,路伊便赶紧关上了门,走近确认了阵法。
「要念转移的咒文。」
我脸色发白。
「……咒文?」
停在膝盖位置摆动着的阵法,而路伊的话语窜入了低头看着阵法的我的耳中。
「记载在石板上的文字应该就是咒文,不吟唱咒文就无法发动转移的法术。」
「阵法会停下来就是这个原因?」
我面色苍白地盯着踏入了阵法中的路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