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眼神闪了闪,“快了,就快了。”
沈曦附和道,“我觉得也是。我们将军那么厉害!”
忽然,穆青开口问道,“沈曦。”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遇见将军的?”
沈曦也是被沈漫将军捡回来的。
在很早之前,沈漫将军就已从军。那时,凤鸢国还未复国,沈漫将军带兵与其对抗之时,捡到了他。
沈曦的父亲是个藉藉无名的普通士兵,他的家就在当时凤鸢国与凤鸣国交恶的地方。是个极不起眼的村子,本来也就没什么人。
因为战争死的死,跑的跑,就更剩不下多少人了。可是沈曦的母亲怀着他,不肯迁走。
因为沈曦的父亲正在浴血奋战,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心系丈夫安危,在战火纷飞中迎来了她孩子的第一声啼鸣。
刀枪无眼。战争是结束了,可人死的死,伤的伤,也没剩下几个。沈曦的父亲,那妇人的丈夫不在幸存的范围之内。
原本只盼着丈夫归来的妇人咽了气。其实她身子骨本就不好,也不适合怀胎。可她总是想要为她的丈夫延续香火。
唯一遗憾的是,没想到这一战之后,竟是天人永隔。连孩子的一面,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未能见到。
沈漫收养了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着人去查这战死之士的名姓,却是一无所获。
不仅这一个,很多将士都是无名无姓,便做了这异乡客,成了孤魂,变了野鬼。
除了立个冢碑,连个具体的用来称呼的名姓都没有。这葬礼这般的仓皇。
立在那无名英魂的墓前,沈漫抱着怀里的婴儿,神色凝重。
一人问,“将军,这孩子总要取个名字。”
适时,天光破晓,那抹热烈的霞色像极了那天战场上抛洒的热血,沈漫垂眸看向怀里的婴儿,便道,“曦。你以后便跟着我姓吧。记住了,你以后,叫做沈曦。”
说到这里,沈曦神色温柔。他枕着双臂,道,“在这个军营里,我同将军相识比谁都要早,因为……”他的神色忽然落寞起来,“因为老兵都死了。如今的,都是新兵——以后,他们会老,也会有年轻的新兵来接替他们的职位。”
穆青没吭声,沈曦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能幸运地活下来,日后,我们老了以后……你想做什么?”
穆青如实回答,“没想做什么。”因为他的心思一直系在另一件事情上。
沈曦道,“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跟着夫人学医术,把夫人的病治好。若是治不好,我就当他们俩的儿子,好好侍奉他们。有将军和夫人这样的父母,我不亏。”
叶轻迟医术甚好,这是无可否认的。但是她因常年品尝多种药材辨别药性,原本健朗的身子骨一点一点经年累月地弱了下去。
身子骨弱不要紧,用药好好调理总能慢慢养回来。
可是在叶轻迟接二连三滑了胎之后,她才终于知晓:她无法生儿育女。
为此,脾气暴躁的楚问差点要一把火烧了这药园子,并道,“师父,你以后再也不准碰这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