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衿照做,果然,不消片刻,两人便皆醒转。
最先醒过来的永平警惕地退缩在床脚,双唇紧闭,身体觳觫着。
楚子衿唤道,“小太子殿下,你能告诉臣,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永平双臂抱膝,摇了摇头。
楚问道,“他开不了口了。”
楚子衿问道,“为什么?”
楚问道,“舌头被人连根拔了,你说还能吐出什么话来。”
楚子衿大骇,“谁?”
“自然是安阳王的好舅舅啊。”楚问把医药箱收拾好,道,“走了。不用送了,婆婆妈妈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永平在听见“安阳王的好舅舅”这句话之时,突然怔住了,就连觳觫也慢慢止住了。
滔天恨意云集……
“自然是安阳王的好舅舅啊……”
慕祁醒来之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然后,朦胧退去,视线慢慢清明,在躲在床脚的永平身上停了片刻。
喉咙动了动,慕祁闭上眼睛,嗓音低哑道,“怎么,不杀我了。”
永平看向他,转过身面向墙壁,伸出食指为笔,以自己口里的鲜血为墨,蘸着在白色的墙壁上写道,“杀了你也没用。”
慕祁没听到回音,诧异地睁开眼,却见到墙上触目惊心的一笔一划。
“你怎么了……”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永平闻言顿了顿,嘴角冷讽地卷了卷,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写下,“无。”
慕祁忽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冷了个遍。
送走楚问的楚子衿返回之时,看到两人醒转以后对峙的局面,竟也有些无措。
虽然血缘相亲,却是从来不曾相识。更不必谈相熟相知。
瞥见楚子衿看向慕祁的关切的眼神,永平垂了垂眸,伸出手敲了敲床头的木头。
楚子衿循声望过来,永平转身在墙上写下,“楚卿,助我登基。”
然后,停下看了看同样看向自己的慕祁,又继续写道,“窃国之贼,罪当论诛。”
楚子衿遍体生寒,“他不是!”
永平冷笑,继续写,“一丘之貉?”
慕祁脸色难看至极,“我一人之错,不要怪罪别人。”
“子祁……”
“楚大人……你是守朝臣。”慕祁忽然打断他,“永平,你是想置子衿于两难境地,是也不是?”
永平写道,“你不干净,他也是一样的……”
慕祁脸上怒火燎原,“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