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傅却一边搓着手一边津津乐道,“太子殿下哪里的话。说起来,老夫也已经很久都没堆过雪人了。第一次堆雪人的时候,还是七岁那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拿了母亲最爱的那件衣服裁了给雪人做了衣服哈哈哈……惹得我母亲追着我从东院打到西院。后来啊,我再也不敢拿我母亲喜欢的衣服胡来了。”
君临神色微微动容,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师父年少时如此顽皮。”
“是啊,我跟你说,”柳太傅俯下身子凑近君临,“太子殿下还记不记得周丞相?”
君临点点头,“记得。”
“想当年啊,我跟老周,哈,那可了不得……”
君临虚心求教,“还望师父告知。”
“好说好说。”柳太傅兴致颇浓,“当年,我跟老周是常安城里的孩子王。上蹿下跳的事,我们可没少干!”
“是吗……”君临语气淡淡,眸底却浮现一片向往之色。
“那可不!还有陛下,当时也是我们那一群人里玩的最厉害的一个!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群当时顽劣至极的孩子们,转眼就都成了耄耋之人。还当上了官……”
“师父不想当官么……”
柳太傅摆了摆手,支着额头沉沉睡去。
又到了申时了。
君临起身,为师父披上了毯子。
每日的申时,师父总会按时睡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有时睡两个时辰,有时睡到天黑,谁也说不准。
做好这一切后,君临本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书,心下却按捺不住,想要去外面看看。
拿了一件温暖的大氅,君临看了看四下,确定无人后这才朝那雪人走去。
那雪人堆得很是好看,乖乖的立在梅树下。
君临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止了步,半晌才道,“……我能,摸摸你吗?”
万籁俱寂。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君临走至雪人近前俯下了身,动作笨拙地轻缓地探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雪人的鼻子。
大概是向御膳房借来的胡萝卜,还新鲜的很。
突然,君临很想打一个喷嚏。
搭在萝卜上的手指还未来得及收回,一个响亮的喷嚏已经打了出来。
紧接着,“啪嗒”一声,雪人的鼻子掉在了地上。
静默半晌,君临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回答。
君临慢慢捡起那支胡萝卜,尝试道,“那个……我帮你把它,戴上?”
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从未做过这种事,君临将它塞回原处,萝卜却还是掉了出来。
“呃……”君临同那萝卜面面相觑良久。
“我……再试一次?”
君临将萝卜继续塞回去,微微用力,萝卜终于固定住了。
可下一刻,令人更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雪人的脑袋,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