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珹的脸色微微白了白,他其实不是胃病犯了,是吃花生酱吐了,他不能吃任何花生或者是花生类的制品,不然就会吐个不停,之前高中的时候刘阿姨不知道,有一次打豆浆的时候放了一些花生进去,然后季时珹就吐了半天,最后还是夏嵩月送他去医院的,刚刚张斐然在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行,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诱惑,结果果然弄巧成拙了。
夏嵩月看着他明显清瘦了不少的侧脸,在光影下更显得线条分明和虚弱,原本是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嘴巴微微抿了抿,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自那以后,季时珹就再也不接受张斐然出的任何馊主意了。很快,三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到去医院拆石膏这一天,夏嵩月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连手机也关机了,张斐然没来得及抓人,只好自己请了假推着季时珹去了医院。
天气渐渐转冷,墓园里基本上一天都不会看到一个人过来,山脚下卖百合花的大婶也因为太冷所以早早地回家过年没有再出来摆摊子了。
一路上寒风萧瑟,也许是因为来得太早,扫墓员还没来得及收拾,所以台阶上都铺满了落叶,枯枝败叶零落一地,还带着些许晨雾的湿意。
夏嵩月拿着从花店里买来的两束新鲜的百合花,沿着长长的台阶走到了夏元庆和林星柔的墓碑前,刚一放下,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你,嵩嵩?”
夏嵩月动作微微一顿,一回头,便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墨镜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他身后,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晨雾渐渐散去,玻璃窗上映照出了窗外的街景。
杜岚取下脸上的墨镜,保养得宜的脸蛋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她看着夏嵩月苍白精致的面容,一双形状好看的杏眼微微泛起些许泪光,她吸了吸鼻子,问他,“嵩嵩,你这几年跑去哪里了?过得还好吗?”
夏嵩月温热的指腹搭在桌上,皮肤苍白得能看见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腕骨凸起,看上去很是瘦削,杜岚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你这孩子真是的,为什么不来找我,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来找我?”
当年她说要在夏嵩月高考那天回来,但是后来因为工作的事情耽搁了半年,也没有去个电话,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夏元庆死了,而夏嵩月不知所踪,她跟着季时珹一起找了一年多,后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先回美国,就这样岁月蹉跎,白驹过隙,一晃眼就过去了六年多,没想到今天她刚下飞机,就在墓园里看到了夏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