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醉眼迷离间还是忍不住眼眶红了一遭,他在三十二楼凭栏处朝下看去,依稀又做了一场梦。
这次他没有梦见那些光怪陆离虚虚实实的,他做了一场梦,从金陵梦见了长安,然后他在长安里看见了沈长楼,一如当年那般看着自己。
活生生的沈长楼。
他从梦里惊醒,旁边妓子再为他斟上一壶烈酒,劝着他再饮一口,操着一口软声软调,呢喃:“季盟主梦里一直唤着沈长楼三个字,奴家冒昧问一句,那位……是盟主的亲友吗?”
“他啊,是我的朋友。”季舟如是道。
他剑鞘里那把剑发出流水奔腾的哭啸声。
“那你呢?”
季舟折断了那剑,金铁断裂声让他想起自己当年的那一剑。
“……我是当年那个想要杀师证道的孽徒。”
他忽然生出几分疲倦来,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倚靠在凭栏处往下看。
又是哪家说书先生在那里神神叨叨,说着哪些不知名的话本。
“要说那武林盟主和武林盟主夫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据说当年夫人受难,武林盟主拔刀相助英雄救美,夫人就此便对他放心暗许。
“自古美人配英雄,他们二人啊,这可真是一段佳话。”
那些当初炽热滚烫的情愫,恨意之中衍生的爱欲,红绡帐暖里的巫山夜雨,最终还是湮灭在历史的厚重画页里,埋入土壤,坠入深渊。
得了后人一句不轻不重的佳话。
确实是佳话,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