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重复了一遍。
“我再问你一遍,你现在要走吗?”
四处静寂无声,想必晏楚已经走远,他懒洋洋地抬眼,突然笑出声来。
他呢喃:“我怎么会允许你叫旁人徒儿呢?即便那人是我也不行啊……”
季舟阖着眼低低地笑,神情疲倦,面容苍白昳丽,青色长眉斜入鬓间,像一把悬在旁人头顶上的铡刀。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他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自己是个孩子。
沈长楼在黑暗里越走越快,他却越跟越牢,一面哭一面抓着他的衣角乞求他停下脚步。
沈长楼挥剑斩断了衣袖,将季舟一个人留在原地,然后孤身一人窜入黑暗,走向他应定的道路。
他想说:师父,你走慢点。
我在黑夜里看不到你。
他咆哮,他嘶吼,结果终究噤了声,失了声,成了一个不顾人伦纲理的疯子,亲眼看着前世自己亲手将沈长楼杀死。
是我害死的沈长楼。
季舟想。
当初我不应该送去那一刀,我应该像现在这样低下头去吻吻他的唇,牵牵他的手人的手,改日再一遍一遍闲说家常,叫他道情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