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承旭王府都多少年没人了,拿死人的财可是会遭报应的,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抓住啊!”
人头攒动不止,议论纷纷。那几个官兵扫视一眼人群,见完成了任务,便互相通了个手势,从人群中退了出去,留下一群围在画像前的人们对着那两张画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去撕下来。
巍峨如山岳的城门之下,有银甲重兵把守城门,他们手中拿着两幅画卷,对着每个过城门的行人仔细审查,生怕放了什么可疑人物出入,甚至出城的马车都要让人下来盘查,连装着货物的袋子都要用长枪捅两下。这严密的审查行动,让普通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甚至有小孩子被官兵严厉的神色吓得哭了出来。
凛冬刚过,春寒料峭,大地还未完全回暖。本应在夏天繁茂浓绿的城郊,显露出略显荒凉的黄褐色,绕城河流映出那些还未回绿的草影,偶尔能惊出一两只飞鸟,向远处的天空飞去了。城外苍白的阳光下,这修葺平整的城郊官道上,慢悠悠的走过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就如此悠然自得的向皇都城门走来。头戴斗笠身负长剑,一身黑衣的人沉默的牵着一匹黑色骏马,而骏马背上坐着一位俊美的白衣青年,眉眼如画,玉冠之中却束着雪似得白发。若是由旁人看来,这两人大概是哪家公子与随从要进城而已,可那白衣公子却是垂下眼帘,掏出一方手帕,欠下身来去替那黑衣人擦拭汗水,那黑衣人倒也是不躲,任由他伸手撩开斗笠边的黑纱,露出同样一张英俊年轻的面庞来。
“快到了。”那白衣青年将他额上汗水擦拭干净,放眼向那不远处山似延绵的城垒,皇城与寻常小城毕竟不同,光是从远望去,便总觉得那是一条巨龙卧于旷野之上,不怒自威。他向皇城望去,双唇紧抿,目光骤然深远,似乎那皇城之中埋葬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却又无法去轻易触碰。
黑衣青年顺着白衣青年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前面就是皇都。”他忽然怪道,“近日是出了何事,为何有那么多人排在城门前?”
“八成是近日出了什么乱子吧,”白衣人笑起来,“毕竟是天子脚下,当然不能放任贼子作乱。无妨,你我不过就是去皇都寻个人,这等事情还落不到我们头上。”
听他这么说,黑衣青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来也是。”
忽然,那白衣青年伸手按住他的肩头,与他四目相对,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流光闪烁,看得他心中有些诧异,不由得问道:“怎么?”
“阿陌,”白忘言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柔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这么一说,陶陌倒是将脸绷了起来,随手将斗笠边的黑纱又放了下去,遮住了脸庞。他这番举动倒是引得白忘言大笑出声,这白衣书生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似得,干脆翻身跃下马背,双手从后面搂住黑衣剑客,见对方终于是放弃了挣扎,干脆变本加厉的伸手去掀他的斗笠。
“唉,你又闹什么!”陶陌无奈的叹了口气,拍开他的手,将那斗笠戴正。可白忘言仍旧是笑,他从陶陌手中拿过缰绳,牵过黑马来,一边走一边笑道:“这也是陆大侠教的?”
“不是。”陶陌看白忘言一眼,反问道,“商琴仙教你这么掀斗笠吗?”
白忘言眨了眨眼,狡黠的笑起来:“是我的,为何不能看?不过一会进城还是要戴上,免得招蜂引蝶,求着你去做女婿。”
听他满嘴说些乱七八糟的,陶陌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自从与这白衣书生关系非同寻常后,越发觉得他与初见时截然相反。墨家森罗山庄竹林一见,惊为天人,如今却是什么都随便往外说,顶着一张分外好看的脸行些“不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