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我不怎么知道了,半个月后爸爸带我来县里录口供,我一五一十把看到的说给警察听,警察说会保护我的隐私,所有有关我的事新闻上没有,”许诺停了一下,“我听说小罗被判了几年牢狱,直到上次来县里我第一次看见他,我记得很清楚,小罗额头的疤痕很长,眼神很恐怖,我一直记得他杀人的眼神,比现在恐怖一万倍。”
许诺用最夸张的语言描述事实,似乎让千辰瑀相信他害怕的心理。
千辰瑀点点头。
“我做梦梦到过袁绵姐姐,”许诺把脸埋进被子里,“她让我救她,可是我很害怕,真的害怕,我救不了她,她是因为我才死的……”
说着说着,许诺放声大哭起来,遗憾伴着内疚通过声嘶力竭的哭声传达出来。
“不是不是,不是你的错,是大罗小罗,是他们杀了袁绵姐姐。”千辰瑀赶紧安慰着。
这样小小的年纪真的背负太多。
“刚才,刚才我看到他了,他站在那里,我怕他会来找我……”许诺害怕地抱紧他的腰。
“别怕别怕,他现在不在这里。”千辰瑀安慰着。
“嗯嗯。”许诺还是使劲往他怀里钻。
千辰瑀伸手轻轻拍着许诺的背,突然想到什么,问:“李月她说感谢你是什么意思?”
“李月,李月是袁绵姐姐的表妹,六年级转学过来的,人很内向,基本没和我说过话。”许诺说。
整个故事描述得很详细,尽管中间有些语无伦次,还是能看出许诺的逻辑思维很清晰,大概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就想着某一天能遇到一个知心的人,将这件压抑了他几年的事一块儿吐诉出来。
千辰瑀想,如果换成自己,大概还没有许诺勇敢,可能比他更崩溃。
现在他才将所有的事了解明白,所有的画面像一页页会动的故事,串成一起,在他脑海里呈现。
也才知道许诺在害怕什么,没有过朋友,大概他什么人都不愿相信。
是他走进许诺的世界,第一次将这一层带着血与泪的面纱揭开。
许诺将这件尘封的旧事重提,心里的难受肯定像结痂的伤疤被撕掉一样,很痛。
千辰瑀抬头抹了抹眼睛,他的眼何时也湿润了。
眼泪浸湿了被子,抽泣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样突兀。
外面时不时会响起烟花尖叫炸开的声音,夜,也显得不那么静了。
“睡吧。”许诺擤了鼻涕,在床上躺下。
“好。”千辰瑀应了声。
他伸手捏了捏被角,关掉灯光,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外面响起的烟花声时远时近,窗帘被照亮,刹那又暗了下来。
千辰瑀听着呼吸的声音,把许诺紧紧抱住。
或许是哭得累了,一会儿便感觉到许诺已经睡着了,睡觉的呼吸声很轻,宁静的氛围和严厉的周公也将他拉入了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