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威名赫赫的高辛府,此时到处是断壁残骸,遍地是表情狰狞倒在血泊中的尸首,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裘劲被自己的重剑刺穿了心脏,倒在距离玠不远的地方,星月伏在玠的斜前方,一动不动。此时满身血污的玠半倒在地上,他浑身都在颤抖,却仍竭尽全力想用胳膊撑着再次站起来。高辛的姓氏和教养,不允许他在还有呼吸的时候倒在敌人面前,即便这个敌人百倍于自己的强大。
“没想到,世代显赫的高辛府,竟然选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人做族长,难怪你要把至亲的弟弟送上祭台,高辛玠你够狠的呀!”恶灵那张妖异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提到瓛,玠的动作顿了顿。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到青峰崖底,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祭献是怎么一回事。祖母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祭品要被一缕一缕抽走身体中的灵力,这种牵动每一根神经的撕裂之痛,任何一个神族都难以承受。瓛没有出一丁点声音,那种死寂无声让玠仿佛能够感受到他此刻点点滴滴的痛。那之后,玠变得更加冷漠,终日将自己囚禁在繁琐的事务当中,外人看起来他是风光无限、权倾大荒的高辛族长。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停下来,他便会愧疚得要发疯。于是他躲着所有人,包括羡。
看到玠神情呆滞,恶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伸手隔空掐住了玠的脖子。此时的高辛玠再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恶灵将自己掐着脖子拎到半空中。虽然无用,但他还在奋力挣扎。
恶灵将玠拎到自己近前,仔细端详着说:
“你们高辛氏的男子果然个个都揣着一副这世间少有的好皮囊。只可惜……”恶灵还未说完,手腕被什么东西抽打了一下,瞬间吃痛松了手,玠被重重地甩到十几米以外的地上。恶灵环伺四周,未见有旁人,他彻底被激怒了:
“高辛府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今日我到要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高辛玠!”恶灵擎起双手,两个掌心生出闪着妖艳蓝光的雷电,奋力朝着玠一击。
玠自知无力抵挡,正要接受这雷霆一击,突然感觉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等到他看清时,发现瑶歌定定地站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了恶灵的重击,却正缓缓地向自己倒下来。玠骤然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赶紧爬过去,慌乱地抱起瑶歌。
“瑶歌!瑶歌!”
鲜血一汩一汩地从瑶歌嘴里涌出来,目光开始有些涣散。许是听到了玠在叫她,才重新努力将目光聚集起来,落到玠的脸上。她突然笑了笑:
“我有多久……没有听你……叫过我了。”瑶歌说。
玠也突然觉得,瑶歌这两个字在嘴里说起来很陌生了,他感到一阵心疼。
“玠……哥哥……你是我……伊耆瑶歌……此生……唯一钟情的男子,我从未……后悔嫁你,只是……高辛玠……不管有没有来世……我们都……不要再见了……”瑶歌说着,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仿佛是万年前他将瑶歌娶回高辛那天,伊耆和高辛同时点起的烟火;又好像是瑶歌怀胎时,他为数不多地在高辛府中过夜,陪着瑶歌看过的流星。
玠紧紧地皱着眉,听清了瑶歌说的每一个字,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掩盖了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痛。一滴眼泪掉到瑶歌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