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有事要告诉你。”顾思齐认真地说。
“嗯?”黎暻认真地看着他,一边拿了个枕头塞到他的腰下垫着,一边耐心地等着。
“其实,我还有个姐姐。”顾思齐故意停了一下,想看看黎暻的反应。黎暻继续安静地听着。
“我4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家里只剩了我和我姐姐。我姐比我大2岁,我们被送到了镇上的福利院。”说到这里,顾思齐想找烟,才想起自从住进来,黎暻就把他的烟都找出来扔得一根不剩。
“有一次,有两个比我们大的男孩儿抢我手里的棒棒糖,当时福利院里发的这种小零食,我姐都紧着我,所以我有两个,结果那两个孩子非要说我偷东西,要抢我手上的糖,我不给,他们就打我,我姐就冲过来护着我,拉扯中,我姐抓破了其中一个男孩儿的脸,谁知道那个男孩捡了块碎砖砸我姐的头。”说到这里,顾思齐揉揉眼睛。黎暻听到这儿,心里一阵酸疼。
“后来,医生说我姐姐大脑受了损伤,可能终身只有3岁孩子的智力了。”
黎暻起身,快速倒了杯水进来,递给顾思齐。顾思齐灌下一大口,把杯子放到一边开始扯着黎暻的衣角,来回折了几道,摊开,又折起,又摊开。
“后来我上学了什么都不敢想不敢干,只能一门心思读书,我想赚钱让我姐过得好一点。”
黎暻想起那天问他为什么要着急赚钱时,顾思齐的样子。
“那她现在……”
“她现在在康宁疗养院,有医生和护士24小时陪护,环境还不错,总之比跟我过要强100倍。就是费用贵一点,一年12万。”
所以他才不要命地陪喝酒,才会吃回扣。黎暻想着,越想越心疼,眉头皱到了一起。
“这事儿我谁都没说,说了也没用,没人会可怜我。但是对你,我要确保自己100坦诚,我不想你以为我要瞒着你。”说完,顾思齐顿了顿,盯着黎暻说 “所以黎暻,你若有事,也不能瞒着我,千万,不能。”
黎暻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安慰顾思齐,却被后面这句话击中,他突然愣愣地看着他,犹豫半晌,挤出一个发涩的笑容。
玠赶到十里亭外的茅草屋时,羡已经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这是他们俩小时候的秘密踞点。那时候玠总是郁郁寡欢,散了学不想回家,总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后来羡就在这个高辛与九黎交界的地方,修葺了这个废弃的茅草屋。这个地方九黎的人不敢靠近,怕被高辛抓去当奴隶,高辛的人也不愿意来这里,觉得降了自己的身份,索性成了几百年无人问津的地方,倒也正随了他们俩的心愿。从此,这里就成了两个人的避难所,因为曾经废弃,所以即便有人经过,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此处有这么一间小屋,所以他们俩如果有人玩儿消失,全世界还有一个人能找得到。
虽不是数九寒冬,天气也已有些微凉,玠把羡拖起来放到床上,让他好好躺着,解下披风给他盖上,用热水给他擦了把脸。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等他醒来。不知过了多久玠睁开眼睛时,看到羡睁着眼睛躺在榻上没动,眼角有晶亮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