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身子一僵,扑面而来的脂粉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把人推开。忍了好久,最终强按住心中的不适,推人的手才十分僵硬的、慢慢移到美人的腰上,而且只是虚扶在她衣服上,并没有使劲。
——六殿下觉得,话本里登徒子调戏小美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姿势?
过往的记忆似潮水一般,猝不及防涌入他的脑海中,那人轻笑的表情在他眼前快速闪过,似是有人在他后脑重重抡了一拳,让他头疼得仿佛要裂开。
怀里的美人当然不知道、身旁这个人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心中一笑,果然,男人不就这么点事?任你进门时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求而不得、什么心心念念,到了房里,还不都抛诸脑后。她这么一想,手也变得大胆起来,开始轻轻在凌星后背摩挲。
“公子若是不想说,奴也可以和公子做点别的……”美人媚眼如丝,甚至拂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挑逗意味十足。
凌星的眉头越拧越紧,心中的抵触,如翻江倒海一般再次喷涌而来,不带半分旖旎情思,几乎就要按不住已经蓄势待发、想要把人推开的手。
前世他也曾大婚,娶过皇后、纳过美人。浓妆艳抹、小家碧玉、清丽脱俗,众皆有之,但那些脸在他眼中,就和此刻的美人一样,丝毫没有给他任何心动之感,总觉得看她们还不如自己照镜子,这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而前世今生都只有那一个人——
他打心眼里觉得,那个人哪哪儿都好看的不得了。他最开始把那个人当死对头,之后是想要亲近的哥哥,而在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世之后,他原本就还没有、彻底在心里巩固的两人的关系,好像再次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些天虽然那人不在,他却总会在某个时刻陡然失神,不管他当时正在做什么,脑海里的思绪都克制不住的七弯八拐,最后总能撞到那人身上去。今晚则更加严重,眼前的明明就是温软美人,但是他满心满眼都想着他。
不是六哥、也不是六殿下,甚至不再只是哥哥,而是——
凌昱。
他一直刻意避开的名字,猛然浮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梦中他身着青衫的身影。那天半夜惊醒后,在他心头缠绕了整晚的钝痛,再次席卷而来,挥之不去,就在他仿佛要因这痛楚失去知觉之时,脖颈间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倏忽回神。
凌星正要把怀里人推开的刹那间,正前方的房门猛地被人踹开,他心心念念了整晚的人,带着一张前所未有的怒容,冷冰冰的望向他。两人的目光的半空中相接,凌星几乎是瞬间落荒而逃,马上瞥向别处。
“公子抱歉,我没拦住这位公子。”身后的老鸨抢先一步进门,马上躬身解释道,神色间颇为焦急,她知道凌星身份不一般,所以非常不想得罪他。
“无妨,这是我哥。”凌星定了定心神,再抬眸望向来人时,琥珀色的眼眸间,流转的已是盈盈笑意,方才的慌乱仿佛是错觉,他莞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