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继续戳他背,声音是单纯的好奇:“讲真,为什么想死?”
男孩突然觉得委屈。
他吼道:“你又不认识我,懂什么!”
“尽管说出来可能会被人嘲笑,说‘不过就是这样的事,也太弱了吧’,但痛苦就是痛苦,我就是受不了!难受到想要消失啊!”
他屈起身子,开始啜泣。
没有人说话。
那是当然,刚见面的人突然哭起来,会让场面很尴尬,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看吧,他又造成这种状况。丢脸死了,好讨厌。为什么对方要说这种话?不能安安静静的不说吗!
肩膀忽然被轻柔的捏了捏,是希瑞。
“人遇到该难受的事,本来就会难受。痛苦不会因比较而消失,‘不过就是这样的事,不该难受’,或‘别人经历了更糟的事,所以你不应该感到痛苦’,这种话都是垃圾。”
希瑞直接了当的说。
“即使是小孩,也得和许多现实的怪兽对抗,也会痛苦到想死掉。‘长大就会没事’这种话也是垃圾!人一辈子都得对抗下去,除非放弃思考,或者过于幸运—这种幸运通常建筑在他人的不幸上。”
“所以说,哭就哭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是你认真活着的证明。然后哭饿了就继续吃,你的肚子可是会叫嚣要吃更多东西!”
这种话本该让人想笑。男孩想半开玩笑的说“少来,我真的吃不下”,但事实是,他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完全无法停止。
在这期间,希瑞一直温和的拍他的背。不知不觉,他哭到睡着了。
男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床上,似乎是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