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陆眼底来不及掩藏的一丝慌乱被言禾尽收眼底。

言禾刚洗完澡,脸上还余留的淡淡的剃须水的清新味道,一不留神就窜进北陆的鼻腔里。

沁人心脾。

北陆慌忙转过头,修长好看的脖颈一览无余。

“我以为来的是护士。”北陆不深不浅地说。

脖颈间的喉结随着他的声音上下滑动了几下,又恢复到平静呼吸的位置。

言禾把目光下移。

北陆的喉结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没有显得特别突兀,显现的刚刚好,他一般正常说话时挪动位置幅度都不大。只有他内心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才有较大的上下跳跃。

就比如刚才。

以前上学时那会,言禾就特别喜欢惹他,不断去试探他的情绪节点。

每每他面上依旧如死水一样平静,他隐忍的情绪总能被言禾捕捉到。

“我现在可是我们科公认的模范医生。”言禾继续逗他,“下了班还得陪床。”

言禾一向是个心特别大的人,尽管他之前恨不得掐死北陆。

可是现在他也挺满足他们俩的这种医患关系。

他是医生,他是病人。

最起码还能有联系。

不像之前,走的悄然无声,断的一干二净。

言禾把治疗车上的东西都摆好位置,自己戴好口罩。

北陆自从手术下来,就一直带着留置导尿管,今天检查情况很好,白天间歇性夹管也没什么不良反应,是应该把尿管拔了。

本来白天就应该有跟组的医生来操作,但是奈何医院人手一向不够,连实习医生都是紧缺资源。

这不等言禾下了门诊过来,这边都还没忙完。

只能委屈他来做这些小事。

之前李护士跟言禾说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哪里违和或者别扭的。

等他准备好一切站在北陆床旁时,他才发觉为什么医院有很多操作都要亲属回避,甚至很多有名的主刀手都对自己亲人下不去手。

真的是太尴尬了。

言禾清了清嗓门,“咳咳,那个,你这个尿管可以拔了。”

北陆恍然明白言禾为什么站在他床边踟蹰了好几分钟。

他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他从手术后一直穿着病员服,下半身为了方便留置尿管,连条裤衩都没穿。

“要不明天换个人?”北陆想想还是开口跟言禾说。

被子下面他双腿不自觉的并到一起。

以前言禾夏天在北陆家复习功课时,他洗完澡总是赤条条的,裹个浴巾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有次,言禾连毛巾都没有拿,直接就走到房间里,被北陆狠狠地骂了许久还不解气。

那时候言禾还觉得北陆脸皮薄,他跟徐来还经常出去游泳,不也没什么。

“呦,没想到这么多年脸皮还没练厚啊。”言禾突然来了兴趣,他一把抓住被角,作势就要去掀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