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沿着长长的街跑着,将他们送到了裁衣铺。
晋彦将他扶下车,小周没跟上来,只跟来了两个女仆和两个男仆,他们对他的事皆不知情,于是照顾他的事便被晋彦独揽了。
“府上从未出现身怀六甲的人?”由来问。
晋彦想了想,“自然是有的,管理倒座房的小陈前阵子便是要生了,回娘家去了。”
“她也需要这般扶着走路?”
想起小陈挺着个大肚子,抡棒槌浆洗衣物那孔武有力的模样,又明白于他言下之意,瞬间觉得自己是有些在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镜框,“我自然些,进去挑些合适的衣帽吧。”
说是挑,倒不如说是量身定做。
裁衣店的店主接了这桩大生意之后不敢懈怠地开始着手干活,看到服侍对象之后,更惊觉这不是一种服务,反倒是享受,这是哪家的少爷?长得竟这般俊美!
尺子所过之处没有一处生得不好,“比例也这般完美,真是难得一见,这位少爷可真是人中龙凤啊。”
量了好一会儿,晋彦见他收尺问道:“可以了?”
店主:“可以了可以了,过些天我再给您送过去。”看样子他是过犹不及了。
“你对我这般心细,是因在你的船底发现了我,该对我负责到底了?”由来问,他并不傻,需要晋彦管事的不止晋府,还有他大大小小的商业,他何须将精力投身于他。
晋彦走在他身旁,微微一笑,“不全是,就当满足一个商人的猎奇吧。”
“满足了又该如何?”
“能睡个好觉吧。”
由来不再说什么。
离开了裁衣店,他们没有马上回府,晋彦带着他在街上走了走,看的东西越多,帮他找回记忆的可能性更高。
不知道是不是在裁衣店呆得久了,出来的时候,家家户户门上都挂上了红。
前些天天气不行,没几个人敢入水捞鱼,好在今日天公作美,镇上不少人在卖着鱼,鱼都鲜活,看起来也肥美,大多鱼挂在网上没取下来,被买客看中了便取下来卖了,没看中的也大多做了鱼干。
热热闹闹,看着有些意思又好像意思不大,就像是在看一本书,认真看时能想象其画面,走神时又与书断了联系,他所见到的景象,都不能令他找到真真切切的感觉。
“花灯?”由来指了指挂满灯笼的摊位问道,除了他指的地方,还有不少摊位都在卖这个。
“嗯,明天就是祭河神的日子了,这花灯是每家必备品,卖得人自然多了些,府里现在就准备了不少。”
“这些挂红也是?”
“是啊,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有个氛围,这镇上一年到头也就几个大节日,这祭河神就是大节之一了,不少出远门的人还会挑这天回来。”
“需要做点什么?”由来又问。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晋彦知道由来是个不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的人,于是他笑说:“你若是有兴趣,明早早些起来,我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