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仲在门里探出了头,对于阿冲大半夜的打扰表示很不满,“嘘,要大考了,有什么事等公子学完再说!”

阿冲心想:学什么学,大难临头了,哪管什么三年一次的大考!一声惊雷乍现,他心神一慌,觉得是老天的预警,猛然大吸一口气,哪管什么学习!不顾阻拦推门而入。

“公子!”阿冲掀开帘子。

帘内的书案前站着一名儒雅的男子,男子手握着笔,正在纸上记下刚读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句子,边记边品味,神情像是在品尝一盘美食。

阿冲的闯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并没有生气,微微抬起头,“这是怎么了?”

顶上又传来一声惊雷,阿冲被惊得发抖,觉得老天这是在提醒公子,提醒他,仕途不但要没了,人生也要颠覆了。

而这一切,唯有一个法子——老爷说:逃吧。

阿冲说:“公子,您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您现在赶紧回房添几件衣裳,我们即刻出发。”

阿仲进来,刚好听到这话,本就对他硬闯进来很是不满,觉得这小子没规矩欠收拾,现在转眼又说出这种胡话,更是觉得这小子欠拍,他道:“说什么胡话!逃什么逃,一个坏天气就把你吓成这样,又不是天要塌了!”

阿冲委屈,“天塌了都比现在好啊,公子,你快别看那些书了吧,赶紧跑吧,再晚些,那宁府就要来人了,到时候他们那群粗野汉子将这圈住了,跑都跑不了。”

“宁府?”余舍将笔放在笔搁上,“宁轻远回来就把你吓到了?”

“哪止吓到我,他可是把整个朝堂都吓到了!”

“哦?”这倒激起了他几分好奇,“把那些阿蛮人吓到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吓着自己人?”

阿冲火烧眉头,又自知不把事情说清楚公子不会走,他道:“今天的早朝愣是让宁将军拖了一天了,老爷和其他大臣跟他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吵输了!”

余舍听着觉得好笑,觉得阿冲说大了,那个榆木友人怎么可能还会跟人吵架。

阿冲见公子不信,没多大意外,他自己也不信呐!宁将军什么人他也清楚着呢,那话少得跟个哑巴似的,让他提刀杀人还可以,让他跟人吵架,想都想象不出来。

可是老爷句句说得情真意切,哪像有半句假话的样子,加之老天已经响了很多次雷了,分明在提醒他赶紧带着公子跑路!

阿冲说道:“公子,小的接下来说的话您不信都不行了,老爷吩咐的,一定要走的!”

听到是自家爹说的,余舍才换了态度,他细细想了想,指尖忽然一颤,想到了个最坏的结果:“徒云说他不想当将军了?”

阿冲赶紧摇头。

想了个次级坏的结果:“他想当皇帝了?”

他继续摇头,怕公子猜个没完没了,他直接道:“宁将军说他想成婚了!”

余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忽而喜上眉头,“这是好事啊!”这宁轻远都老大不小了,谁都不娶,举朝上下都盼着他能生十个八个跟他一样优秀的孩子,如今他自己开口,这不是举国同欢,普天同庆的大事吗?

阿冲听到这话,恨不能一掌拍醒公子,什么好事,这对余府来说,是掐断余氏延绵不断的香火传承的灭顶之灾啊!

阿冲之前很羡慕公子不止家世好,长得又俊朗,性格还很好,不止在那百姓中备受称赞,就连天潢贵胄都对他欣赏有佳,一到适婚的年纪,想嫁给公子而上门的姑娘更是一天都没少过,但是他现在又觉得被人人欣赏不一定是件好事,他很同情公子,看向公子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阿冲稍微带着点儿哭腔说:“宁将军想娶得是…是……”

“谁?哪家姑娘?”余舍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